暴雨如注。
江城的雨，下得像是天漏了。
褚锋站在“黑石”地下拳场的后巷。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滴落，混着泥水，在地面积水中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涟漪。
手机屏幕的光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条匿名短信还在。
【火中取栗，小心烫手。李卫国已在路上。】
发送人：未知。
褚锋没有回复。他知道，在这个城市里，能发出这种预警的人，要么是想救他，要么是想把他推向更深的深渊。
但他没时间猜。
老宅地契已毁，军方冻结令虽生效，但柳世杰那种人，绝不会坐以待毙。既然明面上的法律手段断了，暗地里的脏活，很快就会跟上。
他要找李昂。
李卫国之子。
那个掌握着父亲生前地质手稿唯一线索的人。
也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地底下到底埋着什么的人。
推开厚重的隔音门。
一股混合着血腥味、汗臭味和廉价烟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这里是江城最肮脏的角落，也是欲望发酵最快的地方。
后台走廊昏暗，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拳赛海报。
褚锋的脚步很轻。
他在部队练就的本能，让他即使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，也能捕捉到每一丝异常的气流变化。
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。
“签！不签就把你扔出去喂狗！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。
紧接着是肉体撞击肉体的闷响。
以及一声压抑的痛苦呻吟。
褚锋停下脚步。
他的目光穿过半掩的铁门缝隙，落在了房间中央。
李昂跪在地上。
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李家少爷，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两名壮汉按着头，额头磕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，鲜血顺着眉骨流下，糊住了眼睛。
在他对面，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。
铁头。
黑石拳场的老板，也是柳世杰在这条灰色产业链上的白手套。
铁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抵押契约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上面盖着鲜红的指印——那是李昂用血按上去的。
“李少，别怪哥心狠。”
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柳总说了，只要你签了这个，把你爸留下的那些破烂玩意儿抵债，之前的赌账一笔勾销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拍了拍身边壮汉的肩膀。
“今晚的比赛，你就只能躺着出去了。”
李昂抬起头。
眼神涣散，充满了绝望。
他看着那份契约，手指颤抖着想要去抓，却被死死按住。
那是他最后的尊严。
也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褚锋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
他没有冲进去。
至少现在不行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关于那份地契。
虽然物理意义上的地契已经被烧毁，但在褚锋的记忆里，那张羊皮纸的纹理、烧焦后的气味、以及显影剂激活时的金属光泽，依然清晰如昨。
那是通往真相的钥匙。
而现在，这把钥匙的持有者，正处在崩溃的边缘。
如果李昂真的签了这份契约，把父亲的遗物交给柳世杰，那么矿权的秘密，将彻底落入敌手。
哪怕军方冻结了交易，柳世杰也可以通过黑市转移资产。
一旦东西到了境外，再想追回来，难如登天。
褚锋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的湿度让肺部感到沉重。
他推开了门。
铁链摩擦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房间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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