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的雨已经下了三天,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树叶和铁锈混合的腥味。
褚锋站在老城区一条狭窄巷弄的尽头。
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地面积水中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涟漪。
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,紧紧攥着那半张残缺的地契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,但依然能摸到上面粗糙的纹理。
那是老宅地契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拿出手的东西。
但他需要钱。
不是普通的钱,是能够打通地下渠道、获取那份地质异常报告原始数据的“黑钱”。
赵律师说漏嘴的那个六位数字代码,像一根刺,扎在褚锋的神经上。
如果柳世杰真的在搞非法采矿,那么正规渠道绝对查不到真相。
他必须走捷径。
巷子深处,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曳。
灯泡下方,是一扇厚重的铁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招牌,只有一个生锈的铁皮信箱,里面塞满了催款单。
这就是“金算盘”的老巢。
江城最大的地下钱庄老板,人称金爷。
褚锋推开门。
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陈年霉味扑面而来。
大厅里没有客人,只有几张破旧的沙发,和一张堆满账本的红木桌子。
桌子后面,坐着一个穿着唐衫的中年男人。
他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金丝眼镜,眼神冷漠而精明。
这就是金爷。
“褚家的小少爷?”
金爷没有抬头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我以为你们褚家早就破产了。”
褚锋走到桌前,没有坐下。
他将那半张地契拍在桌子上。
纸张与红木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我要五百万现金。”
褚锋的声音很冷,不带任何请求的语气。
像是在下达一道命令。
金爷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在那半张地契上停留了三秒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声干涩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五百万?”
金爷摘下眼镜,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褚锋,你搞清楚状况。你手里这张纸,在法律上已经是废纸。公证处已经盖章确认它无效。”
“而且,”金爷身体前倾,眼神变得贪婪,“柳世杰正在全城搜捕你。你这时候来找我借钱,是想让我把你卖给柳家换赏金吗?”
褚锋面无表情。
他知道金爷在试探。
“我不卖命。”
褚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放在地契旁边。
“这里面,是柳氏集团近期在城南工地违规倾倒建筑垃圾的证据。虽然不能直接定罪,但足够让他们的上市计划推迟半年。”
金爷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证据?这种垃圾货色,在黑市上不值几个钱。”
金爷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褚锋面前。
他身上那股陈旧的书卷气被一种更危险的压迫感取代。
“我要的是抵押物。”
金爷伸出两根手指,捏起那半张地契的一角。
“柳世杰想要这块地,是因为地底下有东西。而你,手里握着钥匙。”
“把完整的原件给我。”
金爷盯着褚锋的眼睛,“或者,加上这个U盘,我可以给你两百万。这是上限。”
“我要五百万。”
褚锋寸步不让。
“少一分,我就把这U盘发给纪委。虽然我不能保证他们信,但柳世杰一定不敢赌。”
金爷眯起眼睛。
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曾经的褚家少爷,如今像个落魄的乞丐,但眼神里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狠劲。
那是部队里淬炼出来的杀气。
“好。”
金爷突然松口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合同。
“五百万可以。但利息按日计算,百分之三。”
褚锋皱眉。
“高利贷?”
“这叫风险溢价。”金爷冷笑,“你现在的身份,就是高危资产。一旦被发现,你的命都没了,还得起什么钱?”
褚锋沉默了两秒。
他没有时间犹豫。
明天就是柳家的签约仪式。
如果今晚拿不到钱,他就失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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