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，而是绵密、阴冷，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里。
褚锋站在市公证处三楼的走廊尽头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，光线惨白，照得他脸上的雨水痕迹格外清晰。
他手里攥着那半张残页。
纸张边缘粗糙，缺角处参差不齐，像是被暴力撕扯下来的。
但在那残缺的红色印章旁，有一行极小的黑色备注：*“附件一：地质勘探原始备案（军区后勤部绝密）”*。
这就是柳世杰最忌惮的东西。
也是褚锋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公证处大厅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前台接待员机械地敲击键盘的声音，和远处赵律师压低嗓音的交谈声。
褚锋迈步向前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。
他走到柜台前，将半张地契拍在玻璃台面上。
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前台是个年轻女孩，穿着统一的制服，眼神有些躲闪。
她看了一眼地契，又看了一眼褚锋湿透的军靴，没敢接。
“我要查询老宅地块的原始产权档案。”
褚锋的声音很冷，没有起伏。
就像他在部队汇报任务时一样。
女孩愣了一下：“先生，根据规定，非直系亲属或持有完整原件者，无法调阅历史档案。您只有半张……”
“这是钥匙。”
褚锋打断了她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，那是他在暴雨中从保镖身上搜出来的备用通讯频段代码，也是他刚才在巷子里确认身份的信物之一。
虽然电话打不通，但这串代码证明了他与军方内部系统的关联权限。
女孩脸色变了变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拿起对讲机，低声说了几句。
不到十秒钟。
电梯门打开。
赵律师走了出来。
他换了一身干爽的高定西装，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。
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、令人作呕的微笑。
“小褚啊，这么晚了还来？”
赵律师走到柜台前，并没有看褚锋，而是直接对女孩说：“把系统关了。这批档案要封存处理。”
女孩惊慌地看着他：“赵律，这位先生还没……”
“他是非法闯入者。”
赵律师冷冷地说道，“而且，这份地契已经失效了。你看这里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点了点褚锋手中的半张纸。
“缺失一角，导致关键条款不完整。在法律上，这就是一张废纸。”
褚锋盯着赵律师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他知道赵律师在撒谎。
但他也知道，在这个城市，规则是由掌握权力的人制定的。
“我要见主任。”
褚锋说道。
“主任去开会了。”赵律师耸耸肩，“不过没关系，我已经帮你办好了‘遗失补正’手续。”
他翻开手中的文件夹，抽出一张表格。
上面赫然写着：*《关于褚氏老宅地契遗失及效力中止的认定书》*。
落款日期：今天。
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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