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破碎的天窗砸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余默趴在第七号智能分拣桶的检修口旁,鼻腔里全是铁锈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酸臭味。他的右手还在抽搐,那是神经毒素残留的后遗症,也是老鬼夺走芯片前留下的最后一点“馈赠”。
系统同步倒计时:03:42:15。
距离凌晨四点的全量数据固化,还有四十二分钟。
一旦时间归零,程控篡改后的签名记录将成为不可逆的法律事实。余默不仅会死,还会背负谋杀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,成为新沪市地下世界的一个笑话。
他不能等。
余默撑着地面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抬起头,看向那个巨大的、正在缓慢旋转的金属巨兽——第七号智能分拣桶。
它此刻不再蠕动。
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垃圾碎片,像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着,开始向中心汇聚。塑料瓶、碎玻璃、废弃的电路板,它们在空中悬浮、碰撞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它们在重组。
这是系统最后的挣扎,试图在销毁证据前,拼凑出完美的“合规流程”。
“别费劲了,余默。”
程控的声音从主控台的阴影里传来。他依旧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,手里拿着平板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第七号桶已经启动了物理隔离。你碰不到核心逻辑层。”
余默没有回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生锈的铁丝。那是他在底层混迹十年,用来撬开任何锁具的工具。
“我不需要碰逻辑层。”余默的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压抑后的冷硬,“我只需要让它‘看见’真相。”
他将铁丝插入分拣桶侧面的一个手动维护接口。
那里有一个红色的应急按钮,旁边刻着一行小字:强制公开原始日志。
这是清洁工手册里第74条规则:当设备发生致命故障时,操作员有权通过物理短路触发广播系统,向区域网络发送错误代码。
通常,这只是为了报修。
但余默知道,这个错误代码的格式,和昨晚交易记录的哈希值是一样的。
只要把父亲的签名数据,强行注入这个广播通道,就能覆盖掉程控伪造的签名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程控皱起眉头,放下平板,一步步走近。
“遵守规则。”余默冷笑一声,手腕猛地发力。
铁丝折断。
火花四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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