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余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台微型服务器。
蓝色的指示灯在他指尖急促闪烁，频率快得让人心慌。
距离凌晨四点的全量数据同步，还有四十七分钟。
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清除昨晚的违规记录，他的神经链接会被永久标记为“污染源”。
死刑，是唯一的结局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设备。
外壳已经被撬开，露出了内部错综复杂的线路。
这不是普通的垃圾处理器。
这是一座微型的地下黑市账本。
余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油污味和腐烂物的甜腥气。
他伸出手指，指甲嵌入服务器侧面的一个隐蔽卡槽。
用力一抠。
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芯片被剥离出来。
这就是核心。
只要把它插入自己的神经接口，用旧日的黑客技术覆盖数据，就能抹去痕迹。
但代价是暴露他曾是生物黑客的身份。
那是比死更可怕的惩罚。
没有退路。
余默将芯片对准太阳穴旁的接口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皮肤的瞬间——
“咔哒。”
身后传来了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不是老鼠。
是靴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余默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，那个穿着笔挺白色制服的人，正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。
程控。
第七号智能分拣桶的直接监管者。
也是昨晚下达违规指令的人。
“余默，”程控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说明书，“你的动作太粗糙了。”
余默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他能感觉到程控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落在自己身上。
冰冷，精准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。
“你早就知道这里藏着东西。”余默说。
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“我知道任何异常。”程控回答，“就像我知道你昨晚为了救那个流浪汉，违反了《清洁工操作守则》第七条。”
第七条：严禁将医疗废料混入普通生活垃圾。
违者，死刑。
“我只是想活下去。”余默低声说。
“活下去的前提，是遵守规则。”程控向前迈了一步。
白色的制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显示实时分类数据的平板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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