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沥青，瞬间灌满了地下三层的空间。
只有第七号智能分拣桶身上的红光还在跳动。
那光芒不是稳定的照明，而是某种急促的心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频率越来越快。
余默靠在冰冷的通风管道壁上，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甜腻的毒气香。
他看不见程控的脸。
但他能听见那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
哒。
哒。
脚步声不紧不慢，像是在散步，又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“断电并不能掩盖事实，余默。”
程控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礼貌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。
“你切断的是主电源。但第七号桶拥有独立的应急能源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阵低沉的机械轰鸣声响起。
那是备用发电机启动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一股白色的蒸汽从第七号桶底部的缝隙中喷涌而出。
高温。
刺鼻。
那是系统自毁程序的前兆。
余默眯起眼睛，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。
他在赌。
赌刚才那段录音里的加密频道信号，不仅仅是背景噪音。
如果程控是内鬼，那么这段信号就是他的底牌。
而现在，程控启动了自毁。
这意味着，证据要被销毁了。
或者……
余默的手指紧紧扣住通风管道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这意味着，陷阱已经收网。
“你在害怕吗？”
程控走到了距离余默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。
手中的平板电脑发出微弱的蓝光，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“恐惧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。”
程控抬起手，指了指那个正在冒烟的巨型垃圾桶。
“你以为你在保护那个流浪汉？不，你只是在破坏秩序。”
“这座城市不需要混乱，只需要清洁。”
余默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那股白色的蒸汽。
蒸汽遮挡了视线，也干扰了传感器。
这是唯一的窗口。
他必须在那股蒸汽散去之前，拿到那个瓶子。
哪怕是用命换。
余默猛地从墙壁上滑下来。
身体因为毒素的影响而颤抖，但他强行控制着肌肉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般扑向第七号桶。
“拦住他！”
程控冷喝一声。
并没有守卫冲上来。
因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程控亲自动了。
他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突然亮起，一道红色的激光束扫过地面，直逼余默的脚踝。
那是警告。
也是封锁线。
余默侧身一闪，激光擦着他的裤脚划过，在金属地板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。
他没有停。
他冲向第七号桶的侧面检修口。
那里有一个物理锁扣，是老式机械结构，不受电子系统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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