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。
林婉推开公寓防盗门的那一刻，指尖触碰到门把手的冰凉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爬升，直抵脊背。
她没有开灯。
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、不属于她的香水味。那是顾延之常用的木质调，此刻却混杂着一丝陈旧的灰尘气息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反手锁上门，将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窥视感隔绝在外。
黑暗中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，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她走到沙发旁，坐下，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口袋里的录音笔已经取出，连接在笔记本电脑上。
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行，像是一只濒死的虫子在挣扎。
窗外，圣德医院的方向依旧灯火通明，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深夜。
而这里，是她的安全屋，也是她的审判庭。
文件传输完成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戴上耳机。
点击播放。
电流的嘶嘶声过后，赵世杰那温和却毫无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药量够了吗？”
紧接着是一个模糊的回答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“……够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赵世杰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老东西撑不过明天早上了。董事会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，只要他断气，那15%的股权就是延之的囊中之物。至于林家那个丫头……”
停顿。
长达三秒的死寂。
然后是一声轻笑，像是猫戏弄老鼠后的满足。
“让她签了《第7号保密与弃权协议》，名正言顺地滚出核心圈。记住，要做得干净点，别留下把柄。”
“明白。”
通话结束。
耳机里只剩下空洞的白噪音。
林婉摘下一只耳机，另一只还贴在耳廓上，里面传出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
谋杀。
这个词像一块烧红的铁，烫在她的理智上。
父亲的心梗，不是意外。
是赵世杰亲手递上的毒药。
而顾延之，那个她爱了五年、准备托付终身的男人，对此心知肚明。
他们不仅要吞并林家的产业，还要踩着父亲的尸骨上位。
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，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但她硬生生地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。
不能乱。
现在崩溃，就真的成了弃子。
她打开电脑的另一侧窗口，开始分析这段音频的数据波形。
背景里有轻微的滴水声，还有远处隐约的救护车鸣笛。
这是圣德医院顶层私人书房的特征。
赵世杰在那里打电话，说明他当时就在现场。
而他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使用免提，是因为他确信，没有人会听到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谁会听到。
这种傲慢，是他最大的破绽。
林婉保存好音频文件，加密，上传至云端三个不同的服务器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感到后怕。
刚才在宴会厅，她塞进顾延之口袋里的录音笔，竟然真的录到了关键证据。
但这还不够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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