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家酒店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像无数只审视的眼睛。
林婉穿着那件从赵家书房带出来的“战袍”，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，领口开得极低，露出锁骨处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擦伤。那是玻璃碎片留下的纪念，也是她今晚最好的伪装——一个破碎却仍试图抓住最后尊严的女人。
空气里弥漫着松露汤和昂贵香水混合后的甜腻气味，让人作呕。
她坐在长桌的最末端，面前摆着那份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《第七号保密与弃权协议》复印件。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上面没有她的签名，只有顾延之父亲昏迷前那一枚模糊不清的指印。
这一章，协议还在桌上，但它的命运即将改变。
“小婉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，温和，疏离，像是一块泡在冰水里的玉石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袖扣是黑曜石材质，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他的手指修长干净，此刻正轻轻摩挲着那枚袖扣，这是他在焦虑时的习惯动作，尽管他的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“这杯酒，敬你父亲。”
顾延之举起手中的红酒杯，眼神却没有落在林婉身上，而是越过她，看向主位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——老董事长本该坐在那里，主持这场本属于林家的庆功宴，如今却成了赵家清理门户的舞台。
林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寒光。
“谢谢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句尾带着不容置疑的停顿。
她没有碰那杯酒，只是拿起餐巾，优雅地擦拭着嘴角并不存在的污渍。
她知道，这杯酒里有药。
就像老董事长心梗发作前喝的那碗参汤一样。
“延之，”林婉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刺入顾延之那双看似温和实则空洞的眼睛，“叔叔最近很忙吧？听说赵氏集团的资产重组案，卡在了林家的那15%股权上。”
顾延之摩挲袖扣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不过只是一瞬。
“家族事务，小孩子不要问太多。”他淡淡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漫不经心，“你只需要知道，为了大家好，有些东西必须舍弃。”
“舍弃？”林婉轻笑一声，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耳畔，“是指舍弃父亲的遗嘱？还是舍弃……某些不该出现在老董事长办公室里的东西？”
周围的宾客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，交谈声低了下去。
顾延之的笑容僵在脸上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
他放下酒杯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林婉，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他压低声音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凭你那点可怜的证据，就想撼动赵家？你父亲现在还在ICU里躺着，要是让他知道女儿在外面惹是生非，你觉得他会怎么想？”
这是在威胁。
用林建国的心病，来逼迫她就范。
林婉心中冷笑。
果然，备忘录原件已经被销毁或转移，赵世杰需要的是她主动退出，而不是让她成为证人。
“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。”林婉站起身，裙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，“我只是觉得，有些话，应该由当事人亲口说出来，才更有说服力。”
说着，她端起面前的红酒杯，手腕轻轻一抖。
殷红的液体泼洒而出，精准地溅在了顾延之洁白的衬衫前襟上。
“哎呀！”
林婉惊呼一声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愧疚。
“对不起，延之，我手滑了。”
周围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。
顾延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但他不能发作。这里是皇家酒店，是赵家做东的场合，任何失态都会成为媒体攻击的把柄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咬着牙，从口袋里掏出方巾，用力擦拭着胸前的污渍，“我去换一件衣服。”
他起身，绕过餐桌，走向侧面的休息室。
林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嘴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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