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德医院顶层，董事会专用会议室的走廊尽头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和陈旧皮革混合的气味，冷得刺骨。
林婉站在厚重的红木大门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门框上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上周父亲昏迷前，他在这里焦急等待时留下的。
现在，那是一道通往审判庭的门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全是冰冷的寒意。
怀表已经不在身边，但那份《第7号保密与弃权协议》的复印件还在她手里。
不，更准确地说，是原件的一角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在保安试图将她强行拖离现场时，她做出了那个决定。
撕下一角，扔进碎纸机。
机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，纸张碎片像雪花一样落下。
法律上，这份文件的完整性被破坏了。
只要对方无法证明残片与完整文件的一致性，或者无法还原被销毁的部分，这份原本用来定罪她的“铁证”，就变成了废纸。
但也正因为这一撕，暴露了她手中还有底牌的事实。
赵世杰不会相信她是随机发难。
他会认为，她在赌。
赌他在董事会上的布局，需要这份协议的“完美性”来支撑某种合法性。
林婉抬起手，敲响了门。
三下。
节奏平稳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门开了。
赵世杰站在门口，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边缘，眼神温和，却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林小姐，”他微微侧身，让出半个身位的空间，声音轻柔，“您这是何苦？”
林婉跨过门槛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“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她说。
句尾带着不容置疑的停顿。
会议室里，十几位董事正襟危坐。
长桌尽头，顾延之低着头，似乎在整理文件。
他没有看林婉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这种沉默，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人窒息。
那是背叛者的默契。
他们都知道，今晚之后，林家将不再是林家的林家。
而林婉，将成为那个为了利益出卖亲情、甚至涉嫌谋害亲父的“败类”。
新闻通稿已经在路上。
一旦发布，警方介入，调查的重点将不仅仅是资产转移。
而是——
“你涉嫌利用父亲病重期间，通过虚假交易转移核心资产，并可能涉及故意伤害家属以谋取继承权加速生效。”
赵世杰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入耳膜。
他走到会议桌主位旁，并没有坐下，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。
“婉婉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，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一只女人的手，正在深夜的病房里，往父亲的输液管里注射不明液体。
虽然看不清脸，但那枚戒指，林婉认得。
那是她昨晚在宴会厅丢失的那枚婚戒。
也是赵世杰昨晚留在宴会厅，故意让她捡到的那枚。
“监控录像显示，昨晚十一点，有人进入VIP病房。”赵世杰淡淡地说，“虽然面部打了码，但时间、地点、动机，全都指向你。”
林婉的瞳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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