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顶中心大堂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陆尘站在银行驻点办公区的临时柜台前，指尖夹着那份泛黄的旧地契。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带着陈年的霉味和干燥后的脆硬感。
对面坐着的是云顶中心支行行长赵国栋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金丝眼镜后那双眼睛原本透着商人的精明与傲慢，此刻却死死盯着陆尘手中的文件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在他身后，站着许天霸的私人律师团。为首的律师姓王，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《权属争议异议书》，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。
“赵行长，”王律师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围观的员工听得清清楚楚，“这份所谓的‘地契’是三十年前的废纸。许氏集团对云顶中心的产权登记清晰完整，受法律保护。现在强行冻结，属于恶意干扰正常商业运营。”
他转头看向赵国栋，语气加重：“如果因为这种毫无法律效力的纠纷导致客户资产流失，贵行的风控责任，恐怕担不起吧？”
大堂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像是在嘲笑这场荒诞的对峙。
陆尘没有看王律师。
他的目光落在柜台上那支万宝龙钢笔上——那是许天霸刚才用来签署保洁合同时的同款。笔尖朝下，静静地躺在黑色绒布垫上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赵行长，”陆尘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，“我不跟你谈感情，也不谈面子。我只谈规矩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，轻轻放在地契旁边。
那是法院的《预立案裁定书》。
上面红色的公章鲜红刺眼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，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，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，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，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。”陆尘语速不快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，“许天霸涉嫌侵占罪，且已有初步证据链。我申请立即冻结其名下核心资产‘云顶中心’的所有资金账户及不动产处置权。”
王律师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猛地拍案而起，手指颤抖地指着陆尘：“你……你这是滥用诉权！权属争议还没解决，凭什么冻结？这是违法的！”
“是不是滥用，由法官判定。”陆尘抬眼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但在我拿到最终判决书之前，防止资产转移是我的权利。赵行长，你的职责是执行法律程序，还是替嫌疑人擦屁股？”
最后那句话，轻飘飘的，却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王律师虚伪的外壳。
赵国栋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看了一眼王律师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又看了一眼陆尘手中那份盖着新章、与旧地契并排摆放的文件。
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。
他能感觉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，顺着鬓角滑落，痒痒的，却不敢去擦。
作为银行行长，他比谁都清楚这笔账该怎么算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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