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顶中心地下二层，B3层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。
头顶那排昏黄的LED灯管发出电流流过时的滋滋声，忽明忽暗，像是在喘息。
陆尘站在监控室的防爆玻璃前。
他的背影很直，像一柄插在黑暗里的刀。
身后是许天霸。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地产大佬，此刻正瘫坐在一张折叠椅上。
定制西装皱得像一团被揉碎的废纸。
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右手，死死攥着一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朝下，抵着地面。
那是他最后的尊严象征，也是刚才在顶层会议室被法院执行局列为“查封动产”的第一件物品。
“陆尘……”
许天霸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涣散，盯着陆尘的后脑勺。
“你连我的笔都要收走？”
陆尘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指了指面前那块巨大的监控屏幕墙。
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小画面，显示着许氏集团各个项目的仓库、工地和办公室。
“那不是笔。”
陆尘的声音平静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“那是作案工具。”
许天霸浑身一颤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，当赵国栋宣布冻结许氏集团所有账户时，这支笔已经被法官当场扣押。
现在，它出现在这里，是因为许天霸趁乱偷偷拿回来的。
他想用它签最后一份合同。
一份能让他喘口气的合同。
“小赵呢？”
陆尘突然问了一句。
许天霸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扯出一丝扭曲的笑。
“小赵？那个废物？”
他冷哼一声，眼底的轻蔑还没完全褪去。
“他正在外面等着。我让他把那份《保洁劳务外包协议》拿来。只要签了字，我就有了新的现金流来源。那些供应商就不会闹了。”
陆尘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许天霸身后的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一个年轻人。
小赵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那是恐惧，也是愧疚。
陆尘记得这张脸。
三年前，许天霸欠陆尘五百万不还，是小赵偷偷从自己工资里扣了一部分，塞给陆尘的。
那时候，小赵低着头，不敢看陆尘的眼睛。
现在，他又站在了许天霸这边。
“把文件放桌上。”
陆尘说。
小赵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许天霸，又看了看陆尘。
许天霸不耐烦地挥挥手：“愣着干什么？没听见吗？签了它，老子保你升职！”
小赵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走到会议桌旁，将文件夹轻轻放下。
封面上，《保洁劳务外包协议》几个大字赫然在目。
红色的印章鲜红欲滴，像是刚滴上去的血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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