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吹出的冷风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陆尘站在长桌尽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桌面上那份《保洁劳务外包协议》上。
纸张是普通的A4复印纸，边缘有些卷曲，上面还残留着许天霸刚才签字时用力过猛留下的墨迹凹陷。
那是耻辱的印记。
也是陆尘今天必须亲手撕碎的枷锁。
许天霸坐在主位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。
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绿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，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“陆尘，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许天霸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，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尖锐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定制西装的布料紧绷在肩膀上，勾勒出刻意锻炼过的肌肉线条。
“你以为拿出一个所谓的‘旧地契’，就能改变什么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伸手想要去抓那份协议，想把它扔进垃圾桶，以此宣告自己的胜利。
然而，他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因为陈律师按住了协议的一角。
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、对许天霸言听计从的法律顾问，此刻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手指僵硬得像是冻僵的冰块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许总……”
陈律师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。
他没有看许天霸，而是死死盯着那份旧地契旁边，陆尘刚才投影在墙上的那行字：
“土地权属争议已立案。”
以及更深处，那份泛黄的旧地契上，那个鲜红得刺眼的公章。
“这个章……”陈律师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，“是‘云顶实业’的专用章。”
许天霸愣了一下。
云顶实业？
那是三十年前，这片土地最初的开发商。
早在许家还没涉足这里的时候，这块地就属于陆家。
陆尘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三十年前，陆家出资开发了云顶中心的地基。”
“后来资金链断裂，土地被低价抵押给当时的信托公司。”
“而许伯父，也就是你的父亲，当时只是信托公司的一个项目执行人。”
陆尘的目光扫过许天霸瞬间扭曲的脸。
“他利用职务之便，伪造了转让文件，将陆家的土地据为己有。”
“这就是为什么，这个红章会让陈律师惊恐。”
“因为它不是普通的公章。”
“它是当年土地非法转移的唯一物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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