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云顶中心顶层会议室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，冷风像无形的刀，刮过每个人的后颈。
许天霸坐在主位上，定制西装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他右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那声音像是在倒计时。
陈律师站在桌侧，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已经打开，墨囊里吸满了黑色的墨水。他的眼神游离，不敢看陆尘，也不敢看许天霸，只是机械地盯着那份《保洁劳务外包协议》。
小赵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双手紧紧攥着笔记本，指节泛白。他偷偷瞥了一眼陆尘的背影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陆尘站在会议桌的另一端。
他没有坐下。
他的面前，放着刚才从会议室带出来的那份《保洁劳务外包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，封面光滑，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精致感。
这就是许天霸精心准备的陷阱。
只要签下名字，陆尘就不再是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战友，而是云顶中心的一名终身清洁工。
尊严被明码标价，换成了每月三千块的底薪和一套过时的制服。
“陆尘。”许天霸停止了敲击，身体前倾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，“你还要站多久？我的时间很宝贵，每一秒都是几百万上下。别以为装清高就能改变事实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下。签字。然后滚出去做你的工作。”
语气轻蔑，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陆尘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许天霸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让许天霸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。
他习惯了咆哮，习惯了愤怒，却最不习惯这种无声的无视。
“我让你坐下！”许天霸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陈律师适时地插话，声音干涩而职业：“陆先生，根据合同法，一旦您签署这份文件，即代表您自愿放弃对云顶中心地基的所有权主张，并承认贵司与许总之间的劳务关系。这是不可撤销的。”
他说的是假话。
合同里的陷阱远不止于此。
但此刻，没人敢拆穿。
陆尘缓缓抬起手。
他从公文包里，拿出了那本泛黄的旧地契。
纸张因为岁月的侵蚀，边缘已经磨损，呈现出一种枯黄的颜色。
封面上的字迹虽然模糊，但那枚鲜红的印章依然清晰可见。
那是六年前，土地移交时留下的唯一合法凭证。
也是许天霸拼命想要掩盖的秘密。
陆尘将这本旧地契，轻轻地、稳稳地，压在了那份洁白的《保洁劳务外包协议》之上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