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，冷风顺着霍明薇的颈侧滑入，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击耳膜，像战鼓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红木长桌的光泽在顶灯下泛着冷硬的油光，倒映出李董事那张堆满假笑的脸。
他坐在主位旁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，眼神飘忽，不敢与霍明薇对视。
“霍小姐，”李董事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刻意伪装的无奈，“关于江州地块的过户程序，董事会内部还有一些……技术性争议。”
霍明薇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份《股权变更决议书》上。
在那份决议书的附件栏里，赫然钉着一枚鲜红的印章。
那是公证处的加急认证章。
也是贯穿这六章、被邹家律师质疑过有效性、被赵秘书试图抢夺、最终被彻底钉死在铁律中的——江州核心地块产权证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一张纸。
它是悬在邹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也是李董事此刻无法回避的审判锤。
“什么技术性争议？”霍明薇问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李董事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，指向产权证复印件上的某一处条款：“你看这里，根据《公司法》及公司章程补充条款，重大资产转移需经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。而你，霍小姐，你单方面完成了产权变更登记，这在程序上，存在瑕疵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说教意味。
仿佛在教导一个不懂规矩的后辈。
“所以，”李董事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在桌上，“我希望你能重新走一遍流程。毕竟，为了家族企业的稳定，也为了你个人的名誉，我们都不希望这件事闹到经侦大队去，你说呢？”
他在威胁。
也在试探。
他知道霍明薇手里只有产权证，却不知道她手里还有录音笔。
更不知道，那支录音笔里，藏着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秘密。
霍明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猎人在看到猎物自投罗网时的冷漠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牛皮手包。
动作很慢，很优雅。
就像在展示一件精美的艺术品。
李董事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。
他以为霍明薇要拿出新的文件来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或者，是要妥协。
然而，霍明薇并没有打开手包。
她只是将手包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在这寂静的会议室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李董事，”霍明薇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你刚才说的‘程序瑕疵’，是指哪一部分？”
李董事愣了一下，随即挺直腰板：“就是未经过完整的股东会表决程序。这是违规操作。如果你不能提供合法的授权链条，这份产权证就是废纸一张。”
他笃定霍明薇拿不出东西。
因为三年前，那块地就被邹廷深秘密转移到了邹家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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