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邹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霍明薇走出旋转门时,雨势并未减弱,反而带着一种要将城市淹没的压迫感。
她撑开伞,黑色的伞面隔绝了大部分雨水,却隔绝不了空气中弥漫的潮湿与寒意。
身后的自动门缓缓合上,将那个刚刚发生权力更迭的会议室彻底封闭。
那里有警察带走邹廷深的脚步声,有李董事倒戈时的叹息,也有赵秘书机械而冰冷的沉默。
但这一切,都已经被那声清脆的手铐扣合声终结。
霍明薇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真正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
她坐进车里,司机早已等候多时。
车子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,引擎的低鸣盖过了外界的喧嚣。
车厢内安静得可怕,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。
霍明薇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包上的金属扣。
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,也是一切悲剧的源头。
三年前,就是这本账本,让所有人都以为霍家败落,让她背负了“贪慕虚荣、抛弃糟糠之夫”的骂名。
如今,它成了送邹廷深入狱的关键证据之一。
但她知道,仅仅如此还不够。
邹廷深虽然倒了,但邹家的残余势力还在,那些被转移的资产还没有完全追回。
尤其是江州那块核心地块。
那是霍氏最后的根基,也是邹家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如果这块地的权属不能彻底锁定在她个人名下,邹家即便破产,也能通过其他手段卷土重来。
霍明薇睁开眼,从包里拿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查询结果。
状态:已变更。
归属人:霍明薇。
看到这三个字,她紧绷了三年的神经,终于松弛了一分。
但这丝轻松转瞬即逝。
因为她想起,邹廷深在被捕前,曾试图用那块地做抵押融资。
如果融资流程已经完成,哪怕只是意向协议,也会给后续的法律程序带来巨大的麻烦。
必须确认,实际控制权是否已经完全切断。
就在这时,车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霍明薇皱眉,透过车窗玻璃,看到一个人影正快速靠近。
是赵秘书。
他穿着一身湿透的黑色西装,头发凌乱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谄媚又紧张的神情。
他敲了敲车窗,示意司机降下窗户。
司机警惕地看着他,没有动作。
赵秘书并不在意,而是对着车内喊话:“霍小姐,请稍等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。
霍明薇按下车窗,冷眼看着外面狼狈的男人。
“赵秘书,如果是来求情的,大可不必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赵秘书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一声。
“霍小姐误会了,我不是来求情的。”
他压低声音,目光闪烁,“我是来……还人情的。”
霍明薇眉头微挑。
人情?
她记得,赵秘书的父亲当年曾因工伤被公司辞退,是霍父出面协调,才让他拿到了一笔合理的赔偿。
这件事,邹廷深从未放在眼里,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霍明薇问。
赵秘书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夹,双手递到车窗边。
“这是邹总让我整理的‘清理现场’文件。”
他说得含糊其辞,眼神却始终盯着霍明薇手中的手包。
“里面有一份保密协议,以及一份关于江州地块的补充协议草案。”
霍明薇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。
补充协议?
邹廷深被捕前,确实让人紧急起草过一份协议,意图将地块的控制权暂时转移到某个空壳公司名下,以此规避债务清算。
那份草案,原本应该销毁。
但现在,它出现在了赵秘书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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