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被顶层会议室的中央空调强行抽离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干燥与冰冷。
霍明薇站在会议桌的主位旁,并没有坐下。
她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,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像是一层拒绝靠近的铠甲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圆桌周围那一圈神色各异的董事,最后定格在邹廷深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。
邹廷深坐在主位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,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那枚象征家族权力的翡翠扳指,此刻在他指尖显得格外刺眼,却再也压不住他眼底深处的那抹慌乱。
“霍明薇,”邹廷深的声音低沉,带着惯有的傲慢,“你以为拿出几张纸,就能改变什么吗?这里是董事会,不是你的家庭法庭。”
他没有看霍明薇手中的东西,而是侧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法务顾问。
赵秘书站在一旁,低着头,不敢与霍明薇对视,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引火烧身。
李董事则身体后仰,靠在椅背上,手里转着一支钢笔,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,像是在评估哪边的胜算更大。
霍明薇没有回答邹廷深的话。
她从手包里取出了那个东西。
江州核心地块产权证。
它已经被折叠了许久,边缘有些磨损,封皮是那种老旧的暗红色,摸上去粗糙且带着岁月的颗粒感。
这与邹氏集团总部奢华的装修格格不入,像是一块来自旧时代的补丁,突兀地贴在现代金融帝国的伤口上。
霍明薇将产权证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过光滑红木的声音,很轻,却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。
“邹总,”霍明薇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你刚才说,这块地在三年前就已经通过秘密协议转移到了邹氏名下,对吗?”
邹廷深冷笑一声,抬起下巴:“不错。既然你提到了,我就再给你上一课。不动产登记簿才是物权归属的最终依据。即便你有这张证,如果登记簿上没有你的名字,它就是一张废纸。”
他说得很笃定,因为这是他精心策划了三年的布局。
那份《自愿赠与协议》虽然日期造假被他识破,但他坚信,只要不动产登记簿上的名字是邹氏集团,一切就稳如泰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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