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,霍明薇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耳膜的声音,像战鼓。
她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就在赵秘书的手握住门把手,准备将那一层薄薄的金属板合拢,切断所有视线与退路时,霍明薇停下了脚步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身,目光落在赵秘书那只苍白且颤抖的手上。
“赵秘书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赵秘书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。
他低着头,不敢看霍明薇的眼睛,手指死死扣着黄铜门把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在犹豫。
在那一瞬间的沉默里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,压迫得让人窒息。
霍明薇看着他那双紧握的门把手,脑海中闪过父亲临终前浑浊却坚定的眼神。
*“小薇,邹家的人,没有一个是干净的。但干净的人,往往活不到最后。”*
她记得三年前,也是在这个位置,赵秘书曾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:*小心账本。*
那是父亲欠他的人情,也是他良知未泯的证明。
此刻,这张旧债正在拉扯着他摇摇欲坠的忠诚。
“门开着。”
霍明薇淡淡地说道,语气中没有命令,只有陈述。
赵秘书的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。
他咬了咬牙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哽咽。
最终,他没有锁上门。
他只是缓缓松开了手,让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虚掩着,留出一道狭窄的光缝。
光缝里,灰尘在光束中飞舞,像是一场无声的嘲弄。
霍明薇重新转过身,面向会议桌长端的主位。
那里坐着邹廷深。
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去大半,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显得有些佝偻,但那双眼睛里依然燃烧着不甘的怒火。
他不能输。
哪怕破产,他也必须维持住邹氏总裁的尊严,维持住这块地还在他掌控之中的假象。
“霍明薇,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邹廷深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,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他将那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,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以为你手里那点流水记录就能翻盘?”
邹廷冷笑一声,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他习惯性地用指甲敲击桌面,笃、笃、笃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霍明薇的心口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他指着那份文件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这是你在三年前签下的《自愿赠与协议》。根据协议,你将江州核心地块的所有权无偿赠予邹氏集团,作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轻蔑地扫过霍明薇的脸。
“作为我们婚姻存续期间,你对家庭贡献的一种补偿。”
周围的董事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李董事眯起眼睛,身体前倾,试图看清那份文件的细节。
他的眼神里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光芒。
如果这份协议是真的,那么霍明薇不仅失去了地块,还将背上“恶意转移资产”的罪名。
这对那些摇摆不定的股东来说,是巨大的诱惑,也是致命的风险。
霍明薇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纸张很新,墨迹未干的感觉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化学气味。
伪造的。
而且,拙劣得可笑。
但她没有立刻反驳。
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邹廷深是否真的掌握了主动权,还是说,这只是一张用来吓唬她的空头支票。
“自愿赠与?”
霍明薇重复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