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掩盖了垃圾桶旁一声轻微的、不该存在的塑料撕裂声。
宋默背靠着主控室走廊冰冷潮湿的墙壁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扇通往废弃样本库的门，在他身后重重关上，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那不是结束，而是另一个陷阱的开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。
红色的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：【检测到未授权移动物体。距离：15米。】
十五米。
对于在这个钢铁丛林里活了二十年的清洁工来说，这个距离足够死三次。
宋默没有动。
他先闻到了味道。
不是样本库里那种甜腻的腐烂味，而是一种更尖锐、更干燥的气味——臭氧混合着烧焦的绝缘皮。
这是高压电路过载的味道。
紧接着，他听到了声音。
低沉的嗡嗡声从头顶传来，像是某种巨型昆虫在振翅。
那是主控室防御系统的预热音。
宋默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粗糙的水泥墙面。
墙面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，是前任清洁工老陈留下的。
老陈说过，这道划痕下面藏着一条废弃的检修管道，直通主控室的外围控制柜。
“只要顺着这条缝爬进去，就能切断电源。”老陈当时吐出一口烟圈，眼神浑浊，“但别碰那个红色的按钮，那是自毁开关。”
宋默现在就在老陈说的这条缝旁边。
但他没有爬进去。
因为他看到了地上的脚印。
一双崭新的、带有防滑纹路的黑色军靴脚印，正整齐地排列在检修口前方。
脚印的主人刚刚离开这里不到十分钟。
汪主管来过这里。
宋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如果汪主管来过，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样本库的异常，并且提前做好了准备。
所谓的“零新增”数据，根本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宋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想要呕吐的冲动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廉价的过滤棉，上面沾着他之前涂抹的油脂和腐蚀性液体。
这不是为了开门，而是为了制造混乱。
他将过滤棉塞进走廊尽头的一个通风口格栅缝隙中。
那里连接着主控室的空气循环系统。
腐蚀液会慢慢溶解格栅的金属支架，产生微量的有毒气体。
虽然量很少，但对于灵敏度过高的AI-09传感器来说，足以触发一次低级别的“环境警报”。
这会让汪主管以为有入侵者正在从侧面接近。
而真正的入侵者，会从正面出现。
宋默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手雷。
他需要从口袋深处取出那块芯片。
那块在黑市花了他三个月工资买来的违禁芯片。
芯片里有一段代码，专门用于绕过第7号垃圾回收指令的逻辑锁。
只要插入主控台的主接口，就能让那些装满“人”的黑色袋子停止输送，转而进入临时存储区。
哪怕只有十分钟。
十分钟，足够他看清袋子里到底是什么。
也足够他找到证据，证明老陈的死不是意外。
宋默握紧了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必须这么做。
今天必须这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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