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沥青，灌满了宋默的眼眶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，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，仿佛那颗非法植入的黑市芯片正在试图撕裂他的血管。但他不能停，也不能发出声音。汪主管就在三米外，那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“宋默，别挣扎了。”汪主管的声音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官僚腔调，平稳、冷漠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，“根据《城市卫生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，违规接触未分类废弃物，立即终止作业资格。你现在的处境，比这袋垃圾更脏。”
宋默没有回答。他沉默地贴着墙根移动，手指在粗糙的混凝土墙壁上摸索，寻找着那个被雨水浸透的通风口格栅。他的视野虽然彻底黑暗，但听觉却异常敏锐。他能听见远处AI-09终端机低沉的嗡鸣声，那是系统在重新校准数据，也是死亡倒计时的滴答声。
他需要找到源头。
那双眼睛——如果还能称之为眼睛的话——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地上那只破裂的黑色塑料袋。蓝色的液体正从裂口处缓缓渗出，像是有生命一般，沿着地面的纹理蜿蜒爬行。那不是普通的冷却液，那种气味……混合着臭氧和腐烂的金属味，是黑市地下诊所里才有的味道。
人造生命。
这个词像一根冰锥刺入宋默的大脑。如果袋子里装的是活物，那么汪主管所谓的“监管疏漏”就不是失误，而是谋杀。或者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的实验品。
“你在听吗？”汪主管走近了一步，皮鞋尖几乎踢到了宋默的手背，“安保机器人还有三十秒到达。如果你现在交出芯片，我可以帮你申请‘意外事故’抚恤金。否则，你会成为下一批‘消失’的人。”
宋默的手指触到了格栅的边缘。冰冷的铁锈味钻进鼻腔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：“守则里没有这一条。”
汪主管愣了一下。这句话太轻了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却精准地击中了对方最脆弱的地方。
就在这时，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那是液体腐蚀金属的声音。
宋默猛地蹲下，尽管看不见，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。他伸出戴着绝缘手套的手，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滩蓝色的液体。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粘稠的液体，而是一种带有轻微张力的薄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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