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婉并未回府。
轿辇在雨幕中颠簸,她掀开帘角,目光越过重重屋脊,落在崔府书房那扇紧闭的窗棂上。
那里有一盏灯,亮得有些刺眼。
那是公公崔老爷的书房。
也是昨夜送来“完好无损”定窑瓷器的地方。
春桃缩在角落里,抱着那只空嫁妆箱,指尖冻得发白:“夫人,此时去书房……若是被赵管家瞧见,咱们连退路都没了。”
“退路?”
武婉放下帘子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春桃,你摸摸这箱子。”
春桃下意识伸手,触到的只有冰冷的木纹。
“里面没有陪嫁,只有我武家的脸面。”
武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鬓角碎发,语气平缓而精准,“公公默许崔明贪墨,是为了夺权。但他忘了,库房钥匙虽交了出去,账本的底册,还在宗族祠堂的铁柜里锁着。”
“我们要去的不是书房,是宗祠后的暗道。”
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天际。
武婉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粗衣,发髻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挽起。她推开侧门,走入雨中。
雨水顺着屋檐砸下,形成一道水帘,隔绝了外界的目光。
暗道潮湿阴冷,弥漫着霉味和泥土的气息。武婉的脚步很轻,每一步都踩在青苔最厚的地方,以免发出声响。
她知道,这条路,母亲生前走过无数次。
那是为了替父亲清理烂摊子,也是为了替她守住最后的尊严。
半个时辰后,武婉从宗祠后院的枯井旁爬出。
这里距离书房后院仅一墙之隔。
她攀上围墙,动作利落得像一只夜行的猫。翻过墙头时,她的裙摆被瓦片划破,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,随即迅速隐入阴影。
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透过窗纸的缝隙,能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正伏案疾书。
是崔老爷。
武婉屏住呼吸,目光扫过书架。
按照规矩,书房内的公文需按年份归档,但公公有个习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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