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武府正厅内的空气却已凝重如铅。
武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锦缎,目光落在案中央那只被小厮送来的木箱上。箱盖紧闭,红漆封条完好无损,那枚熟悉的私印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夫人,赵管家来了。”春桃低声禀报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武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颔首:“请他进来。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,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赵管家快步走入,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即便是在这深秋的清晨,他也显得局促不安。他身后跟着两名粗使婆子,手里捧着托盘,上面赫然放着三只瓷器。
那是昨夜被换走的定窑三件套——冰裂纹碗、撇口瓶和玉壶春瓶。
“夫人,”赵管家躬身行礼,语气圆滑而谨慎,“这是崔家那边刚刚送来的贺礼,说是给长辈祝寿的。老奴想着,既然东西已经补齐,不如趁早摆上正厅,免得明日乱了规矩。”
他说得轻巧,仿佛这只是寻常的礼节往来。
武婉缓缓抬起眼帘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赵管家这话,倒是说得轻巧。只是这‘贺礼’来得蹊跷,昨日深夜才入府,今日清晨便到了正厅,连路上的灰尘都未曾落定。”
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案几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夫人明鉴,”赵管家直起身,眼神飘忽,“这是崔老爷特意吩咐的,说是怕夫人受惊,特命人连夜赶制……哦不,是连夜送来,以慰夫人之心。”
“赶制?”武婉轻笑一声,笑声清冷,“定窑瓷器的烧制,非一日之功。赵管家是说,崔家有了起死回生的法术,还是说……”
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那只冰裂纹碗的边缘。
“这碗里装的,究竟是什么?”
赵管家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,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紧紧攥着帕子:“夫人说笑了,这自然是真品。崔家世代经商,这点面子还是要做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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