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武府正厅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铁。
暴雨将至,天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窗棂被风拍打得噼啪作响,像是在催促这场迟来的清算。
武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根断裂的玉簪。断口粗糙,血迹早已干涸发黑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她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崔明。
这个曾经忠心耿耿二十余年的老仆,此刻浑身颤抖,冷汗浸透了半旧的青衫。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帕子,指节泛白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与武婉对视。
“公公已经说了,留你在府中赎罪。”武婉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但家法不可废。你偷换陪嫁,伪造单据,按律当杖毙。”
崔明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血丝。
“夫人!小的知错了!”
他扑通一声向前挪了两步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小的在外赌债累累,实在走投无路……才动了歪心思。小的以为,只要用粗陶顶替,神不知鬼不觉,老爷寿宴过后便还回去……”
他语速极快,带着一种濒死之人的急切与讨好。
“求夫人看在小的服侍老夫人多年的份上,饶小的性命。小的愿意交出所有账目,只求夫人不要将此事报官,以免丑闻外扬,坏了府里的名声。”
武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她知道,崔明不是在求命,而是在求生。
更重要的是,他在恐惧。
恐惧那个藏在幕后的同伙暴露,恐惧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浮出水面。
“交出账目?”武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你倒是算盘打得精。你以为,这点代价就能买回你的命?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,那是春桃昨夜从库房暗格里搜出的赌债清单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十笔欠款,每一笔都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城南的“聚宝斋”。
而在那清单的末尾,赫然签着一个名字:赵管家。
武婉的目光落在崔明脸上,观察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崔明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瞬间停滞。
他显然没料到,武婉手中竟有如此致命的证据。
“这……这是假的!”崔明声音嘶哑,试图辩解,“是有人栽赃陷害!”
“是不是栽赃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武婉将纸笺扔在他面前,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,最终轻飘飘地落在崔明脚边,“你若不想牵连更多人,就老老实实交代。那个和你一起搬匣子的人,是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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