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至,空气却已凝滞如铅。
武府正厅内,檀香燃得极旺,烟雾缭绕间,分不清是敬祖还是压惊。
崔老爷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那柄紫檀木拐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地面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。
武婉跪在青砖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,身上那件素色褙子衬得她面色苍白如纸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锦盒,盒盖半开,露出里面那只粗陶碗的残片。
那是昨夜清点陪嫁时发现的第三件“赝品”。
原本应是冰裂纹定窑盏,如今却成了市井作坊里最廉价的粗泥货,上面还沾着洗不净的泥点。
“婉儿,”崔老爷的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疲惫,“你今日唤全族老小来此,就是为了这一只破碗?”
武婉垂眸,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单据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,但上面的朱砂印泥依旧鲜红刺眼。
那是崔家的私印。
落款日期:昨夜深夜。
“公公明鉴。”武婉语调平缓,字字清晰,“这并非一只破碗,而是武家三代积攒的家底,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,换作了泥胎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崔老爷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“若明日寿宴之上,宾客问起这三件定窑为何成色如此怪异,儿媳该如何解释?是解释武家穷困至此,还是解释武家治家无方,连库房都能被人如入无人之境?”
崔老爷手中的拐杖停住了。
他眯起眼,目光扫过那张单据,又看向武婉身后站着的春桃。
春桃低着头,肩膀却在剧烈起伏,显然是强忍着泪水。
“你是说,这是外人所为?”崔老爷反问。
“不是外人。”
武婉站起身,动作优雅而决绝。
她走到崔明面前。
崔明穿着那件半旧的青衫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,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眼神飘忽,不敢看武婉,也不敢看崔老爷。
“是家里的人。”
武婉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。
“这张单据上的印章,只有掌管库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