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窗外雷声滚滚,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潮湿的土腥气,顺着半开的窗缝钻入,扑打在武婉苍白的脸上。她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青玉镇纸,目光却未落在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册上,而是死死盯着对面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崔明跪在蒲团上,背脊剧烈地颤抖。他手中的帕子早已湿透,紧紧攥成一团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赵管家。”武婉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书房里激起回音,“库房昨日清晨至深夜的出入登记单,请呈上来。”
赵管家站在阴影处,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:“老夫人那边正等着寿宴的礼单定夺,老奴这就去取。夫人何必亲自动手?那些陈年旧账,难免有虫蛀鼠咬,污了夫人的眼。”
“污眼?”武婉抬眸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,“赵管家是觉得,我武氏的家风,经不起这‘虫蛀鼠咬’的推敲?”
她缓缓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既然赵管家不便,那便由我自己来查。”
赵管家脸色微变,上前一步想要阻拦,却被武婉身后两名沉默的婆子无声逼退。
武婉走到书架前,抽出了那本厚重的《内院库房流水簿》。书页泛黄,散发着陈年的霉味。她翻开第一页,墨迹清晰,日期正是昨日。
“第一件被发现的粗陶。”武婉低声念道,手指划过那一行行工整的字迹,“昨日清晨,卯时三刻,管事崔明领命,取出‘冰裂纹定窑碗’一对,‘影青釉执壶’一件,送往……”
她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原本应该记录货物去向的那一页,整整齐齐地被撕去了。断口参差不齐,像是被人匆忙间用手硬生生扯下,而非剪刀裁剪。
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点开始砸在瓦片上,噼啪作响,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崔明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夫、夫人……许、许是老鼠咬坏了……”
“老鼠咬得这么整齐?”武婉冷笑一声,将撕下的残页轻轻放在桌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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