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的灯光调到了最暗的暖黄色，为了营造所谓的“浪漫氛围”，沈曼特意选了这盏水晶吊灯。
此刻，那光芒落在钟远手中的刀背上，折射出冷冽的寒光。
他没有看沈曼，目光只聚焦在案板中央那块和牛上。
肉质呈现出深邃的绯红，脂肪如雪花般均匀分布，大理石纹路清晰得近乎奢侈。
这是M12级别的澳洲和牛，普通超市连见都没见过。
沈曼站在餐桌旁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鲜红的指甲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道未愈合的血痕。
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
刚才那通电话里的恭敬，李经理那句“绝对保证品质”，像一根针，扎破了她维持了三年的体面气球。
“坐下。”
钟远头也没抬，声音低沉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沈曼身子一僵，最终还是顺从地坐在了高脚椅上。
她的视线无法控制地飘向玄关。
那里空空荡荡，小陈已经走了，保温箱也带走了所有的喧嚣。
只剩下那张加密配送单，静静地躺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它不再是一张废纸，而是一份判决书。
钟远手中的主厨刀轻轻落下。
刀刃切入肉质的瞬间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那是纤维断裂的声音，也是某种权威崩塌的声音。
油脂随着刀锋的推移微微渗出，散发出浓郁的奶香。
这种香气霸道地充斥了整个餐厅，盖过了之前那袋菠菜残留的泥土味。
沈曼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找回自己的节奏。
她告诉自己，这只是运气好。
钟远那种人，怎么可能认识什么高端供应链？
一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，或者是借来的面子。
只要抓住一点瑕疵，就能重新夺回控制权。
“切得太厚了。”
沈曼突然开口，语速很快，带着惯有的尖刻。
“牛排要三分熟，切太厚里面会血淋淋的，看着就恶心。”
钟远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反驳，只是将第一片牛肉翻面，继续切割。
动作依旧从容，甚至带着一丝优雅的韵律。
“还有，”沈曼指着旁边的一盒黑松露，“那个怎么保存的？表皮都干了，肯定不新鲜。这种食材最怕氧化，你懂不懂？”
她在试探。
用常识作为武器，试图证明钟远的无知。
如果钟远回答不上来，或者表现出慌乱，她就能赢回这一局。
毕竟，结婚三年，一直是她在指导生活。
从买菜到装修，从理财到社交，她永远是那个正确的、高高在上的导师。
钟远终于停下了刀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沈曼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老李说，这是现刨的。”
他说得很简单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保鲜膜是特制的，隔绝氧气。而且，这是在恒温库里处理完直接送过来的。”
沈曼愣了一下。
“现刨？”
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市面上卖的黑松露都是切片真空包装的，哪有什么现刨的？
除非……
除非送货的人本身就是顶级厨师，或者拥有顶级的后厨资源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随即被她强行压下。
不可能。
钟远只是个普通的职员，月薪不过两万出头。
他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渠道？
一定是巧合。
一定是李经理瞎编的，为了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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