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起，冷白色的光晕将钟远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沈曼还站在客厅中央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。
刚才电话里那声轻哼，像是一记闷棍，砸碎了她维持了半生的优越感。
她还没来得及从那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耻中回过神来，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敲门声很有节奏，不疾不徐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沈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她看着钟远。
钟远依旧站在那里，背挺得笔直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神情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一份普通的快递。
这种平静，让沈曼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。
她不知道钟远到底是谁，但她知道，那个让她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来的“普通职员”面具，正在这一刻彻底剥落。
门开了。
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男人。
小陈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保温箱，箱子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，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。
他的呼吸有些急促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但眼神恭敬而克制，不敢有丝毫逾矩。
“钟先生，您好。”
小陈的声音低沉而恭敬，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机械感。
他将保温箱轻轻放在玄关的地垫上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这是您预订的‘黑钻级’食材，全程冷链，温度控制在零下两度。请您过目。”
沈曼瞪大了眼睛。
黑钻级？
她听说过“绿野仙踪”超市的最高等级会员，但从未见过所谓的“黑钻级”。
在她的认知里，这家超市最顶级的服务也就是送几盒包装精美的进口水果，或者几条看起来唬人的海鲜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，竟然直接抱着一个专业的恒温配送箱上门？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沈曼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她指着那个保温箱，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弯曲。
小陈没有回答，只是看向钟远。
钟远点了点头。
“打开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感。
小陈立刻上前，熟练地解开保温箱上的锁扣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箱盖缓缓掀开。
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淡淡的泥土芬芳和草木清香。
沈曼下意识地捂住鼻子，却被那股香气吸引住了目光。
箱子里铺满了厚厚的碎冰，冰块晶莹剔透，没有任何杂质。
而在冰层之上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真空包装的食材。
左侧是几块色泽红润的和牛，大理石般的纹路清晰可见，脂肪分布均匀得像是艺术品。
右侧是几个深褐色的松露，表皮粗糙，却散发着令人迷醉的独特香气。
而在最显眼的位置，放着一袋翠绿的有机菠菜。
叶片饱满，水灵灵的，根茎洁白，没有丝毫的黄叶或烂斑。
沈曼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袋菠菜……
她认得它。
或者说，她认得它的“前世”。
就在两个小时前，她在垃圾桶旁看到过一袋类似的蔬菜。
那时候，那袋菠菜带着泥点，叶子发黄，根茎腐烂。
那是她亲手扔进去的，是她用来羞辱钟远的武器。
而现在，这袋菠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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