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曼的手指还悬在半空，鲜红的指甲油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她盯着那袋被退回的有机菠菜，又看了看钟远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，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声。
“你……”沈曼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，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？”
钟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慢条斯理地放下刀叉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，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接电话的人不是他，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“十五分钟。”钟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时，“李经理说，专车配送，十五分钟内送到。”
“专车？什么专车？”沈曼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一种强撑的镇定，“你以为随便打个电话就能变出A级和牛？钟远，别以为装神弄鬼就能掩盖你买不起好菜的事实！”
她抓起桌上那袋发黄的菠菜，狠狠地摔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菜叶散落出来，几片枯黄的叶子粘在了钟远的西装裤脚上。沈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熟悉的轻蔑：“看看，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完美晚餐’。连把像样的蔬菜都买不到，你还指望用什么来证明你的能力？”
钟远垂下眼帘，伸手捏住那片枯叶，轻轻弹落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“沈曼。”钟远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，声音低沉，不带任何情绪，“如果你不想让今晚变成笑话，就闭嘴。”
沈曼愣了一下。
这是结婚三年来，钟远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。不是争吵，不是解释，而是一种近乎命令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慌。
就在这时，玄关处的智能门锁发出了“滴”的一声轻响。
紧接着是电梯到达楼层的信号音。
沈曼猛地转头看向门口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这么快？”她喃喃自语，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有节奏，每一步都踩在地板的共振点上。这不是普通快递员那种拖沓的脚步声，而是训练有素的配送员特有的步伐。
钟远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他没有看沈曼，而是走向门口。
随着防盗门打开，一股混合着松露泥土气息和牛肉腥鲜味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站在门口的，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、戴着白手套的年轻男人。他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恒温箱，箱体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，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“钟先生。”年轻人微微鞠躬，声音恭敬而克制，“您的订单已送达。A5级宫崎和牛，黑松露切片，以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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