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没有窗户。
厚重的隔音门将上海深秋的湿冷隔绝在外,室内恒温二十三度,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,混合着陈律师身上那股陈旧的纸张气息。
严知意坐在长桌的一端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泛黄的车票边缘。
纸片很薄,却像刀片一样锋利,割得她指腹生疼。
“陆先生没来?”她问。
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陈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冷漠如冰。
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陆总正在处理‘突发状况’。”陈律师的声音机械而平稳,“作为他的法律顾问,我建议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严知意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——《关于严知意涉嫌商业间谍及故意毁坏财物的初步调查报告》。
“这就是你们给我的‘惊喜’?”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她在订婚宴上练习过无数次的表情,礼貌、疏离,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。
“不是惊喜,是警告。”
陈律师打开文件夹,抽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枚被压扁的纯金袖扣,躺在垃圾桶的残渣中,原本精致的陆氏图腾已经被扭曲变形,金色的表面布满了细碎的划痕。
这是第二章里,严知意捏碎扔进酒桶的那一枚。
也是贯穿前五章的陆家嫡系信物。
此刻,它成了呈堂证供。
“根据监控录像和现场证人陈述,”陈律师语速均匀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入空气,“您在订婚宴后,进入陆廷舟先生的私人休息室,并破坏了属于陆氏集团的重要资产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他顿了顿,抬起眼皮,“我们在您的包里,搜出了这张车票。”
严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的肌肉没有丝毫颤抖。
她将车票从口袋里拿出,轻轻放在桌上,与那枚破碎的袖扣并列。
两张截然不同的“证据”,一旧一新,一明一暗。
“陈律师,”严知意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,“您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?”
陈律师挑眉:“哦?”
“陆廷舟是我的未婚夫,不是我的敌人。”严知意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诛心,“我拿走他的东西,是因为我相信我们的婚约。至于这张车票……”
她指尖点了点那张泛黄的纸片。
“这是司机临死前塞给我的。他说,去杭州,找老李。别信陆家。”
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。
陈律师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司机的死亡原因已被鉴定为意外事故。至于‘老李’,经调查,陆家并无此号人物。这更像是某种精神干扰或恶作剧。”
“是吗?”严知意轻笑一声,“那陈律师不妨猜猜,如果我把这张车票交给警方,说是陆廷舟指使司机制造车祸,然后试图通过销毁证据来掩盖真相,结果会怎样?”
陈律师沉默了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