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城郊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严知意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,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染红了袖口。
房间很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微光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坐在床沿上的老人,背脊佝偻,像一截枯木。
他是陈伯。
当年那场车祸的唯一目击者。
也是严父挪用资金案中,唯一可能指认陆廷舟的人。
严知意关上门,反锁。
她走到老人面前,将那张皱巴巴的残页轻轻放在桌上。
纸页上,*L.T.* 的签名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陈伯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礼貌。
“我知道你记得。”
陈伯没有抬头。
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旧毯子,指节泛白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老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“我忘了……都忘了。”
严知意盯着他颤抖的肩膀。
她在赌。
赌这位老人对严家的愧疚,胜过对陆家的恐惧。
“如果你忘了,”严知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“为什么你的床头柜里,藏着这枚袖扣?”
那是陆家嫡系的信物。
纯金打造,刻着陆氏图腾。
六年前,它戴在陆廷舟的左手。
后来,它消失了。
直到上周,严知意在陆家老宅的暗格里找到了它——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现在,它躺在严知意的掌心。
冰冷,沉重。
陈伯的目光终于移到了那枚袖扣上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谁给你的?”
他猛地站起身,拐杖掉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没人给。”严知意平静地说,“是我找到的。”
她向前一步,逼近老人。
“陈伯,那天晚上,陆廷舟的车撞了你家亲戚。
然后,他让你闭嘴。
因为你在现场,看到了他转移账目的证据。
也看到了,是谁在那之后,把车开进了河里。”
陈伯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有节奏。
严知意的神经瞬间绷紧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迅速将那枚袖扣收回口袋。
门被推开了。
陆婉儿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,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。
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无辜又柔弱的笑容。
“姐姐,真巧。”
陆婉儿的声音软糯,却像毒蛇吐信。
她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陈伯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“听说姐姐在这里,我就放心了。”
严知意转过身,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陆婉儿,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“关心则乱嘛。”陆婉儿走进房间,顺手关上了门,“姐姐为了查真相,连命都不要了。我这个做妹妹的,自然要‘照顾’一下。”
她走到桌前,放下那个纸袋。
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现金。
“陈伯,这是陆总让我带给您的。”
陆婉儿微笑着说,“说是医药费,还有……封口费。”
陈伯看着那叠钱,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
他想后退,却撞到了墙壁。
“不……我不要……”
“拿着吧,陈伯。”陆婉儿蹲下身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,“拿了钱,你就安全了。陆总说了,只要您保持沉默,以后您的生活费,由陆家全包。”
严知意冷笑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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