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缠绵的秋雨,而是像要把整个上海冲刷干净的暴雨。
严知意站在陆家郊外废弃货运仓库的铁门前,雨水顺着她的黑色风衣下摆滴落,在地面积水中砸出细小的水花。
她手里攥着一把折叠伞,伞骨已经变形,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折断过。
这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她必须进去。
陆廷舟在码头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去旧仓库,找‘那天晚上的雨’。”
那天晚上,是指三年前陆父车祸当晚,也是严父资金链断裂的前夜。
严知意没有犹豫。
她知道这是陷阱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。
但她也知道,如果不跳进去,她就永远只是陆家棋局里的一枚弃子。
她推开了生锈的铁门。
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里曾经堆放着陆氏集团早期的进出口货物,如今只剩下满地的灰尘和散落的纸箱。
仓库中央,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。
几个人影正在忙碌。
他们穿着深灰色的工装,动作粗暴地将一个个厚重的档案箱搬上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。
那是陆家清理门户的标准流程。
销毁证据,切断线索,让一切看起来像是意外失火或自然腐烂。
严知意放轻脚步,贴着墙壁阴影移动。
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箱子。
上面印着模糊的日期和编号。
2019-04-12。
正是那个雨夜。
“谁在那儿?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手电筒的光束瞬间切断了黑暗,直射向严知意的方向。
严知意没有动。
她眯起眼睛,适应着刺眼的光线。
光束晃动了一下,最终定格在她脸上。
看清来人后,严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是赵刚。
前陆家安保队长,现在应该是某个私人保镖公司的头目。
他瘦了一圈,脸上的胡茬显得狰狞,眼神里透着一种亡命徒般的警惕。
“严小姐?”赵刚认出了她,语气中带着惊讶,随即转为冰冷的嘲讽,“怎么,未婚夫跑了,你就急着来收拾残局?”
严知意收起伞,任由雨水打湿肩膀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
“我只是来看看,陆家的东西,是不是都烂透了。”
赵刚冷笑一声,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,挡住了严知意的去路。
“严小姐,这里不欢迎客人。”赵刚从腰间掏出一根电击棍,在手中转了一圈,“请回吧。或者,我送你走?”
严知意看着那根电击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陆廷舟特有的、玩世不恭的笑。
看来,他也教过这些人怎么用这种手段。
“赵队,”严知意缓缓开口,语调平稳,“你以前给陆廷舟当过三年贴身保镖。你应该知道,他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,尤其是……信物。”
赵刚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信物?”
严知意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左手无名指的位置。
那里原本应该戴着一枚戒指。
但现在,什么都没有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那是昨天订婚宴上,陆廷舟强行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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