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老宅的书房比严知意想象中更冷。
没有开主灯，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和壁炉里将熄未熄的暗红火光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药味，像是某种腐朽的木头在潮湿中慢慢发霉。
严知意坐在红木雕花的太师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的高定礼服是冰蓝色的丝绸，此刻却像一层薄薄的霜，包裹着她紧绷的神经。左手掌心的伤口已经被临时包扎过，纱布渗出的血迹在白色背景下显得刺眼而狰狞。
陆老爷子坐在对面的阴影里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铜制的烟斗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严知意，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，又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失控的变量。
“坐。”陆老爷子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严知意没有动，直到陈律师推门进来，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的补充协议。
“严小姐，”陈律师的声音机械而冰冷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陆总之前的行为，属于情绪失控下的无效承诺。现在，陆家愿意提供一份新的方案。只要您签字，严氏集团的资金链危机将在四十八小时内解除。同时，您与陆总的婚约……可以暂缓。”
暂缓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钝刀，在严知意的耳边来回切割。
她没有去碰那份文件，而是抬起右手，从手提包里拿出了那只黑色的丝绒盒子。
盒子打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但在盒子的底部，静静地躺着一枚袖扣。
纯金的质地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袖扣正面，刻着陆氏家族标志性的双头鹰图腾，背面则是一行极小的、几乎肉眼难辨的编号：No.001。
这是陆家嫡系的信物。
也是陆廷舟左手腕上戴了三年的东西。
第二章里，它被严知意捏碎，碎片混着红酒倒入酒桶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但此刻，这枚全新的、完整的袖扣，却出现在了她的手里。
严知意用两根手指夹起袖扣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金属边缘。
“陈律师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书房死寂的空气，“你说这是‘无效承诺’。那么，这枚袖扣呢？”
陆老爷子握着烟斗的手猛地一顿。
那一瞬间，壁炉里的火星溅落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陆老爷子眯起眼睛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严知意将袖扣轻轻放在茶几上，推到两人中间。
“陆叔叔，我不懂你们陆家的规矩。但我查过资料，陆家每一代家主继位时，都会佩戴一枚No.001的袖扣。那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责任的枷锁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直视陆老爷子躲闪的眼神。
“陆廷舟把那枚袖扣给了我，还让我‘看看血洗过的信物是否还能挽回’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他想用这枚袖扣，换取我的沉默，或者，换取我的死亡。”
严知意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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