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严家老宅的一楼大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沉香味道,混合着窗外雷声滚过的低频震动,让人胸腔发闷。
关晚被两名保镖架在原地,高跟鞋的鞋跟陷进波斯地毯的绒毛里,拔不出来。
她没挣扎,只是垂着眼,看着裙摆上那滩还没干透的红酒渍。
深红色,像血,正在白色的真丝面料上缓慢晕染、扩散。
“关小姐。”
严景行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优雅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了居家服,重新披上了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袖扣是两枚温润的黑玛瑙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金属外壳撞击指腹,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关晚抬起头,目光越过严景行,看向楼梯口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老爷子被林助理搀扶着回到了卧室,门轻轻关上,隔绝了所有的视线。
“爷爷刚才说,父亲藏起了东西。”
严景行走到离关晚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那个距离,既显得亲近,又充满压迫感。
他微微倾身,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但他忘了,阿尔茨海默症早期的患者,记忆就像碎玻璃。拼凑起来,全是假的。”
关晚眼神平静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你手里的原件,现在成了唯一的‘真相’。”
严景行摊开手,掌心向上,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。
“把它给我。作为交换,严家注资三亿,解决你明天的抽贷危机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没有威胁,没有愤怒,只有赤裸裸的交易。
关晚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,为了摆脱婚约,为了吞并关家剩余的残值,甚至不惜利用患有痴呆症的长辈制造混乱。
他在直播镜头前露出的那个解脱般的微笑,不是为了安抚老人。
而是因为他知道,只要老爷子开口,只要舆论发酵,哪怕最后证明是伪造的,关家的名声也毁了。
他要的是过程里的毁灭,而不是结果的对错。
“严景行,”关晚开口,声音简短,“你以为我在乎那三亿?”
“你在乎。”
严景行笑了,眼底却没有温度。
“你在乎的是严家的承诺,是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。你不想让关家变成一堆垃圾债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一米。
关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冷冽的雪松香。
那是属于上位者的气息,掌控一切,不容置疑。
“把原件给我,”他压低声音,语速极慢,“我们可以好聚好散。否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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