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冰。
窗外的暴雨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沉闷的低频震动，顺着地板传导上来。
韩青站在主桌旁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苏明哲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坐在主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刻着S.M.缩写的鎏金定标锤。
锤身冰凉，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感。
这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今晚唯一的“规则”。
但此刻，这象征正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苏明哲抬起头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弧度，眼神却冷得像刀。
“韩小姐，”他的声音平稳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，“你似乎误解了今晚的流程。”
他轻轻转动指间的定标锤，鎏金表面折射出刺眼的光斑，落在对面几位董事惊疑不定的脸上。
“这是苏氏集团的年度战略重组会议。不是过家家，也不是你的复仇剧场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林婉苍白的脸，又落回韩青身上。
“你擅自闯入，扰乱秩序，甚至……试图用非法手段获取商业机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赵秘书，报警吧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就浑浊的水面。
赵秘书猛地抬头，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不敢发出声音。
他知道那份文件复印件在哪里。
他也知道，如果警察进来，第一个被查的不是韩青，而是他身后那个早已千疮百孔的苏氏集团。
但苏明哲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在赌。
赌韩青手里没有真正的底牌。
赌她只是一时冲动，想要挽回这段失败的婚姻，或者争夺那点可怜的尊严。
只要警察来了，韩青就会因为涉嫌商业间谍罪被带走。
哪怕最后证明清白，她的名声也毁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会议将无限期推迟。
而在那之前，他已经联系好了新的资金方。
只要拖过今晚，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，苏氏就能完成输血。
一切都会回到正轨。
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韩青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没有看赵秘书，也没有看那些神色各异的董事。
她的目光，始终锁定在那枚定标锤上。
那是苏明哲最后的依仗。
是他以为能掌控一切的道具。
“苏总，”韩青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你好像忘了，今晚的竞标方，不止你一个。”
苏明哲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哦？还有谁？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，动作优雅而傲慢。
“除了我，苏氏还能接受谁的注资？”
“除了我，谁能接住这个烂摊子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韩青。
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红酒的香气，扑面而来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