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是无数只手掌在拍打，试图闯入这个与世隔绝的VIP包厢。
包厢内，空调出风口正对着投影区，吹出一阵阵冷风。
韩青站在阴影里。
她身上那件黑色风衣还带着外面的湿气。
水滴顺着衣角滑落，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她没有看苏明哲。
目光落在前方那块巨大的投影幕布上。
那里此刻一片漆黑。
但在韩青眼中，那里早已写满了苏明哲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“韩小姐。”
苏明哲的声音从主位传来。
他调整了一下领带夹的位置。
那枚铂金领带夹闪着冷光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鎏金定标锤。
锤身沉甸甸的，压在他掌心。
这是权力的重量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安慰剂。
“程序尚未开始。”
赵秘书站在一旁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夹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想打断。
他想维持表面的秩序。
但没人听他的。
林婉坐在苏明哲身侧。
她穿着一袭酒红色的丝绒长裙，妆容精致。
此刻，她正低头摆弄着手中的香槟杯。
杯壁上的水珠凝结成雾。
她的眼神游离，不敢看向韩青，也不敢看向苏明哲。
她在害怕。
那种恐惧是无声的，却弥漫在整个空间里。
苏明哲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“韩青，”他说，“你总是喜欢在这种时候，制造一些无谓的噪音。”
他站起身。
高定西装剪裁考究，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。
他走到投影幕布前。
背对着韩青。
“今晚是苏氏集团年度战略重组的最终决策夜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，带着表演性质的温和。
“这里只有股东和董事会成员。”
“而你，只是一个被请来的客人。”
“一个……前妻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很慢。
像是在咀嚼某种胜利的味道。
韩青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看着那个曾经在她面前痛哭流涕，发誓要给她全世界的男人。
如今，他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雕像。
“苏总。”
韩青开口了。
声音平稳冷静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你的现金流，还能撑多久？”
苏明哲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仅仅是一瞬间。
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。
但他眼角的肌肉，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他转过身。
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“韩青，如果你是想用这种低级的激将法来引起我的注意，那我劝你省省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定标锤。
锤头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“这枚锤子，刻着S.M.。”
“它代表着苏氏的未来。”
“也代表着，我苏明哲对这家公司的绝对掌控。”
“至于现金流……”
他嗤笑一声。
“那是财务总监的事。”
“不是我该关心的。”
韩青看着他。
眼神冰冷。
“是吗？”
她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划过平板电脑的边缘。
屏幕亮起。
蓝光映照在她的脸上，显得苍白而锋利。
“那么，请允许我，帮你关心一下。”
她手指滑动。
一张资产负债表，赫然出现在投影幕布上。
没有过渡动画。
没有铺垫。
直接，粗暴，赤裸。
全场哗然。
酒杯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原本嘈杂的背景音乐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只有雨声。
还有众人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苏明哲的笑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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