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京城青石板路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任安缩在“聚宝斋”后巷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，冷得牙齿打颤。他怀里紧紧贴着一张泛黄的纸——齐云庄田契。这张纸此刻重若千钧，压得他脊梁弯曲，却也是他在这座吃人京城里最后的浮木。
午时三刻已过，户部大堂的惊堂木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贺崇山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冷光，比这秋雨更刺骨。
“主事大人，雨太大了，不如……进屋躲躲？”赵四那张油滑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，手里捏着把破伞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盯着任安怀里的鼓包。
任安没说话，只是微微抬头，目光落在赵四腰间那串晃动的玉佩上。那是贺府管家的手笔，赵四收下了好处，自然要替主子办事。
“赵掌柜，”任安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这田契若是交给你，能换多少现银？够不够填那个窟窿？”
赵四嘿嘿一笑，笑声刺耳：“主事说笑了，内务府的账，岂是寻常银子能填的？不过嘛……若是换个路子，或许还能有点希望。”
任安心中一凛。他知道赵四口中的“路子”，就是贺崇山布下的死局。但他没有退路。齐云庄三代人的心血，如今成了催命符。
“我要见一个人。”任安压低声音，从袖中摸出一枚沾血的铜钱，轻轻放在赵四脚边，“周延儒的门客，你在哪？”
赵四脸色骤变，眼中的贪婪瞬间被恐惧取代。他后退一步，差点摔倒：“主事！你疯了？周延儒可是贺尚书的死对头，前朝旧案还没清干净呢！”
“我就是要找他的死对头。”任安的眼神锐利如刀，尽管身体虚弱，那股子户部主事的狠劲却透了出来，“中间人昏迷前喊的名字，不是周延儒，是‘周’字辈的旁支。我要把这张田契，送给贺崇山最恨的人。”
赵四咽了口唾沫，显然被任安的决绝吓住了。他犹豫片刻，终于侧身让开一条路：“跟我来。别出声。”
巷子深处，一间不起眼的茶寮门口挂着褪色的灯笼。赵四敲了三下门，两长一短。
门开了，里面坐着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。正是贺崇山的政敌之一，致仕内阁学士沈伯庸。
任安走上前，双膝跪地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砖上。他将齐云庄田契双手奉上，动作虔诚得像是在献祭。
“沈阁老，”任安低声说道，“这是齐云庄的田契。上面盖着内务府的私印，也盖着贺崇山的私章。我想把它变成贺崇山侵吞皇粮的铁证。”
沈伯庸接过田契，手指摩挲着纸张的边缘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任主事，你可知这是借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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