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添了几分阴冷。
任安压低了斗笠,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京城西市的巷弄间。这里没有户部衙门那种肃杀的威仪,只有潮湿的霉味、腐烂的菜叶气息,以及铜钱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。这是京城的暗面,是阳光照不到的褶皱里滋生出的黑市。
他的怀里贴身藏着一张纸——不是田契原件,而是从赵四那里换来的半张残页。原件此刻正躺在贺府管家的书案上,盖着那枚让他寝食难安的“内务府私印”。
为什么?
这个疑问像一根刺,扎在任安的喉咙口。如果齐云庄的田产真的只是普通民田,为何会被内务府的手伸进户部的账册?这不仅仅是贪腐,这是越界,是皇权对官僚体系的直接吞噬。
任安拐进一条狭窄的石板路,尽头是一家名为“聚宝斋”的当铺后门。这里不接正经生意,只收那些见不得光的物件。
推开门,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。柜台后坐着一个胖子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客官,打烊了。”胖子的声音油滑,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任安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,轻轻放在柜台上。银光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,却没能引起胖子丝毫的兴趣。
“这不是买路钱,是敲门砖。”任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试探,“我要找‘老鬼’。他说,有人能绕过贺府的网,把死物变成活钱。”
胖子的手指顿了一下,核桃的转动声戛然而止。他抬起头,那双绿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随即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。
“任大人好手段。不过,您确定要在这里谈?”
任安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柜台下方露出的一角红纸。那是田契的封皮颜色。
就在这时,后堂的门帘被掀开。一个瘦削的身影走了出来,腰间别着一把短刀,眼神阴鸷。这就是“老鬼”,黑市里最神秘的中间人,也是唯一敢跟贺府叫板的人。
老鬼走到任安面前,目光扫过他湿透的衣襟,最后落在他胸口的方向。
“你身上的东西,太重了。”老鬼低声说道。
任安心中一紧:“你是说田契?”
老鬼冷笑一声,伸手从柜台下抽出一本账册,翻开其中一页,推到任安面前。
“看看这个。齐云庄的三百亩良田,三年前就已经抵押给了内务府,用于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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