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台的红色警报灯还在闪烁，频率与彭远的心跳同步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面罩内侧的雾气没有散去，反而凝结成冰冷的水珠，顺着他的脸颊滑落。
那个倒影消失了。
但空气中的压迫感没有减少半分。
彭远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。
氧耗偏差值：+0.5%。
这个数字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之前的六章里，这个数值从+0.1%一路攀升到+2.0%，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一名船员被判定为“多余”，或者被系统抹除。
而这一次，它定格在+0.5%。
不是增加，也不是减少。
是置换。
彭远伸出右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键盘。
神经末梢传来的刺痛让他几乎握不住鼠标。
镇静剂的副作用正在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的寒冷。
他需要确认那个多出的呼吸者是谁。
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窗口。
【生物识别异常：未授权生命体征】
位置：A-C区走廊尽头。
距离：3米。
彭远的瞳孔收缩。
3米。
就在刚才，聂隐站在他身后3米处微笑。
现在，那个位置空无一人。
但传感器没有撒谎。
氧气消耗是真实的。
如果名单上没有这个人，那么这个人就不该存在。
除非，名单本身就是谎言。
通讯频道里传来林娜的声音。
电流杂音很大，掩盖了她的焦虑。
「彭远！日志上传失败！重复，日志上传失败！」
她的语速很快，带着哭腔。
「基地……基地发生了暴乱。我隐瞒了这部分记录，因为我想等我们到达轨道后再处理。但我没想到……」
声音戛然而止。
彭远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。
暴乱。
这个词像一颗子弹，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。
如果基地已经失控，那么船员名单就是过期的废纸。
那些被标记为“多余”的生命源，可能根本不是敌人。
而是幸存者。
或者是，被篡改后的产物。
「林娜，」彭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「列出所有已确认死亡的船员编号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
「我要计算误差来源。」
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「名单已发送。」
数据包涌入控制台。
彭远快速扫描。
每一个名字背后，都有一个心跳停止的时间戳。
他将这些时间戳输入算法模型。
模拟舱内氧气消耗曲线。
结果令人绝望。
曲线完美吻合。
除了那0.5%的偏差。
这0.5%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人类代谢率。
它属于另一种东西。
更高效。
更隐蔽。
更致命。
就在这时，地面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推进器的震动。
是机械摩擦声。
来自天花板。
彭远抬头。
自动清洁机器人从通风口探出头部。
红色的激光扫描线扫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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