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主屏幕闪烁着猩红的光。
ERROR: O2 DEVIATION.
那行字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，在黑暗的数据流中跳动。
彭远盯着它。
他的瞳孔没有收缩，也没有放大。
只是冷静地记录着那个数字的变化。
+0.5%。
这是第七天的偏差值。
也是不可逆的临界点。
之前的六天里，这个数值从+0.1%一路攀升。
每一次增加，都意味着氧气总量在减少。
或者，意味着有某种东西，在无声地吞噬他们的呼吸。
彭远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戴着战术手套，指尖因低温而微微泛白。
他按下了通讯广播的全频段发射键。
这一次，不是求救。
是审判。
「林娜。」
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，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「我知道你在听。」
「我也知道，你切断我的逃生通道，不是为了销毁证据。」
「而是为了阻止我发出这段广播。」
频道那头沉默了。
只有电流的嘶嘶声，像毒蛇吐信。
过了三秒。
林娜的声音响起。
带着明显的焦虑，语速极快，夹杂着不稳定的电流杂音。
「彭远！立刻停止你的行为！」
「系统判定你处于精神不稳定状态！」
「镇静剂即将注入！」
「如果你继续广播，我们将强制休眠你！」
彭远没有理会她的警告。
他的目光落在控制台右侧的物理接口上。
那里藏着他上次维护时留下的后门。
一个未被记录的逻辑漏洞。
一个可以直接覆盖‘维持船员心理稳定’最高指令的开关。
他知道林娜为什么害怕。
因为这段广播里，包含了他从聂隐的生物监测数据中提取出的真相。
证明聂隐根本不是人类。
证明基地的暴乱，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清除程序。
证明林娜所谓的“任务”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如果这段广播发出去，整个舰队的指挥链就会崩溃。
林娜要保护的不是秩序。
是谎言。
彭远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一厘米处。
他能感觉到空气变得粘稠。
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。
缺氧正在剥夺他的判断力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他就真的成了档案里的一个编号。
一个被归档的错误。
「你瞒着我什么，林娜？」
彭远问。
他的声音依旧冷静，只陈述事实。
「你隐瞒了基地暴乱的真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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