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裹尸布，死死捂住整座宴会厅的喧嚣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施廷深手中的赤金蟾蜍印断成两截，那张泛黄的纸片夹在断裂处，上面“Y.W.之债”四个字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，渗着暗红色的血光。
余晚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解释那只手是谁的。
也不需要解释。
因为此刻，施廷深的理智正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。
他猛地松开手，碎片和纸片散落一地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林秘书。”
他的声音冷得像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封锁房间。切断所有对外信号。没有我的允许，谁也不许进出。”
林秘书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颤抖着手，想要掏出手机，却发现屏幕早已黑屏。
刚才的混乱中，余晚似乎早就动了手脚。
或者说，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。
“余晚……”
施廷深一步步逼近她，眼神中透着疯狂的占有欲和恐惧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把话说清楚！”
余晚向后退了一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壁炉台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我在帮你完成交接，施廷深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缓，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既然你那么想要控制权，那就彻底得到它。”
施廷深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？”
他伸手抓住她的下巴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这枚印章是施家的信物，也是余氏的钥匙。只要它在，你就永远别想摆脱我。”
余晚垂下眼帘，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袖口。
那里有一枚精致的袖扣，是他精心准备的伪装。
如今，却成了最讽刺的笑话。
“施廷深，你弄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抬起眼，直视他的瞳孔。
“印章碎了，不代表权力消失了。”
“它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。”
施廷深眉头紧锁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他松开手，余晚踉跄了一下，却没有倒下。
她站稳身形，从裙摆的褶皱中取出另一只高脚杯。
杯中残留着半杯红酒，颜色深邃如血。
那是刚才晚宴上，她特意留下的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施廷深察觉到了不对劲，想要上前阻止。
但余晚的动作更快。
她手腕一抖，将杯中剩余的红酒缓缓倒入壁炉前的地毯上。
红酒顺着地毯的纹理蔓延，浸湿了那些散落的印章碎片和泛黄的纸片。
液体渗入纤维，迅速扩散开来。
施廷深瞳孔骤缩。
他认出了那种液体。
那是特制的溶剂，能够溶解印泥中的特殊成分，使其永久性地与纸张结合。
第二章里，余晚曾将他浸入其中的印章拿出，当时他还以为那只是普通的清洗。
现在他才明白，那是一场漫长的布局。
“你疯了！”
施廷深怒吼一声，扑过去想要抢夺酒杯。
然而，余晚并没有给他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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