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宴会厅冷得多。
余晚推开洗手间的门,反手锁上。
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,眼神却像一潭死水。
她并没有去洗手,而是从手包里摸出一个极小的玻璃瓶。
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,没有气味,只有微微的挥发性光泽。
这是她父亲生前最爱用的古龙水基底,混合了一种特殊的有机溶剂。
施廷深以为那枚赤金蟾蜍印只是普通的定情信物。
但他不知道,那是施振邦当年吞并余家产业时,用来掩盖非法资金流向的关键道具。
印泥里掺了东西。
余晚拧开瓶盖,指尖微颤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是林秘书。
“余小姐,”林秘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恭敬中透着一丝紧张,“先生让您回去。董事会那边需要您出席最后的合影。”
余晚深吸一口气,将玻璃瓶塞回口袋。
“稍等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林秘书似乎松了一口气,脚步稍微退远了一些,靠在墙边整理袖口。
余晚走到洗手台前,打开水龙头。
水流声掩盖了她细微的动作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第零页协议的复印件——当然,原件还在桌上,但她提前用高倍放大镜头拍下了印章接触纸面的那一瞬。
不,她不需要复印件。
她需要从源头确认。
余晚走出洗手间,走廊尽头就是宴会厅的后门。
林秘书立刻迎上来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。
“余小姐,这边请。”
他侧身让路,目光却死死盯着余晚的手包。
余晚没有看他,径直走向宴会厅。
施廷深站在落地窗前,背影挺拔如松。
窗外的暴雨依旧狂暴,雷声隐隐滚过天际。
听到动静,他转过身。
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审视。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
他的语气轻柔,像是在询问一只迷路的小猫。
余晚停下脚步,距离他还有三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,足够安全,也足够观察。
“洗手间的水压不太稳,”余晚淡淡地说,“花了点时间整理头发。”
施廷深笑了笑,那笑容未达眼底。
“余氏集团的资产清算,可比洗头要复杂得多。”
他走近一步,手指轻轻抚过袖扣。
“你确定,你真的想清楚了?”
余晚抬起眼,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施廷深,婚姻是契约,也是投资。”
“既然签了字,我就不会后悔。”
施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似乎没想到余晚会如此直白地谈论利益。
在他原本的剧本里,余晚应该哭泣,应该挣扎,或者至少表现出对失去资产的恐惧。
而不是这样冷静得像是在讨论股票涨跌。
“很好。”
施廷深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这才是余家的女儿该有的样子。”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。
打开,里面是那枚赤金蟾蜍印。
金色的蟾蜍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,红宝石般的双眼仿佛在看穿人心。
“既然已经签字,这枚印章就该物归原主。”
施廷深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命令的姿态。
余晚看着那枚印章,脑海中闪过第一章里那种异常的冰凉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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