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皮革混合后的冷香。
林婉站在电梯间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口袋。
那里有一支钛合金钢笔。
笔身冰凉，像是一块凝固的冰，又像是一枚随时会引爆的微型炸弹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时间显示为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中午那场决定命运的饭局，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个小时。
这十个小时里，周景明没有回过一条消息。
赵美兰被保镖“请”出了会所，据说是在车里哭晕了过去。
而顾延洲的人，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，悄无声息地围拢了过来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金属镜面映出林婉苍白的脸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，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，横插了进来。
门重新弹开。
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堵住了出口。
为首的那个，是顾延洲的首席安保顾问，陈默。
他没有看林婉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她的大衣口袋。
“林小姐，”陈默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顾总让我转告您，有些东西，一旦公开，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”
林婉停下脚步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陈顾问的意思是，如果我敢把U盘里的内容发出去，顾氏就会立刻启动对周氏的恶意收购？”
陈默微微颔首。
“顾总说，周景明现在就像一只受伤的困兽。如果失去最后一点翻身的可能，他会疯的。”
“但他更怕的是，他的母亲，彻底毁了他。”
林婉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像羽毛落在雪地上。
“所以，你们来威胁我，让我保持沉默？”
“我们只是希望，您能理智一点。”
陈默向前迈了一步，挡住了去路。
“那份《婚前协议补充条款·绝密版》，原本是您手中的盾牌。但现在，它成了您的累赘。”
“如果您选择公开，不仅救不了周景明，还会让您自己陷入无尽的诉讼泥潭。”
“顾总愿意给您一笔补偿。足够您在海外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。”
林婉看着陈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这就是豪门的游戏规则。
用金钱衡量一切，包括尊严，包括婚姻，甚至包括人性。
她把手伸进口袋。
陈默的眼神骤然紧绷。
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。
但林婉并没有拿出武器。
她拿出了那支钛合金钢笔。
笔帽已经被拧开。
里面藏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U盘。
银色的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，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你们以为，我怕威胁？”
林婉轻声说道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顾延洲错了。”
“他以为我在乎周景明的死活。”
“其实，我只在乎我的公寓，和我的自由。”
说完，她当着陈默的面，将U盘从笔管中取出。
陈默松了一口气。
看来，这个女人还是怂了。
然而，下一秒，林婉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她没有将U盘交给任何人。
也没有将其销毁。
而是将它插入了一根特制的数据线。
数据线的另一端，连接着她手中的智能手机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陈默皱起了眉头。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进度条缓慢地推进。
10%……30%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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