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透明的琥珀。
林婉没有看周景明，她的目光平视着前方被路灯拉长的柏油路面。
雨刮器机械地摆动，发出单调的“嘶——嘶——”声。
这声音像极了某种精密仪器在倒计时。
周景明靠在真皮座椅上，双眼紧闭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这是一种典型的逃避姿态。
他在用沉默构建一道墙，试图将刚才在会所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隔绝在外。
手机屏幕的光，透过指缝漏出来。
一下，两下。
震动频率急促而紊乱，像是心脏过载后的痉挛。
那是赵美兰发来的定位请求。
还有三条未接来电的提示音，虽然静音，但视觉上的红点依然刺眼。
林婉伸出左手，指尖轻轻搭在换挡杆上。
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透着淡淡的珠光白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微微调整了方向盘的角度。
黑色的轿车缓缓偏离了通往周家别墅的主路。
转而驶向了那条阴暗、潮湿，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辅道。
目的地是城郊的那家高端养老院。
赵美兰就在那里。
或者说，赵美兰以为自己在家里等着儿子来收拾残局。
车子停在养老院的铁艺大门外。
雨水打在车窗上，发出细密的爆裂声。
林婉解开安全带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她转过头，看向副驾驶上的周景明。
周景明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底布满血丝，神情疲惫且迷茫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建筑轮廓，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怎么……来这里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林婉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湿巾。
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方向盘的手指。
每一个指节都被擦得干干净净，不留一丝指纹。
就像她在清理这段婚姻留下的痕迹一样。
“景明，你母亲在等你。”
林婉轻声说道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。
“她说，如果你不回去，她就切断所有联系。”
周景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慌乱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。
“我要给她打电话。告诉她我在路上。”
他的手伸进口袋，触碰到那部冰冷的智能手机。
然而，当他按下电源键时，屏幕没有任何反应。
不是没电。
而是彻底的黑屏。
他愣了一下，再次尝试开机。
依旧死寂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林婉。
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慌。
不是对母亲的担忧，而是对自己失去控制的恐惧。
林婉从自己的口袋里，掏出了那个小小的黑色塑料片。
那是从周景明手机卡槽里取出的SIM卡。
此刻，它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金属触点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，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寒芒。
“你的手机，信号断了。”
林婉将那枚SIM卡举到眼前。
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交割的艺术品。
“我拔掉了它。”
周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想要抢夺。
但林婉的动作更快。
她将SIM卡随手扔进了车前的储物格里。
然后，“咔哒”一声，关上了盖子。
这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车厢里如同惊雷。
切断了最后一条物理纽带。
周景明僵在原地。
他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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