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地下三层的穹顶被雨水砸出沉闷的回响，像某种巨大生物濒死前的喘息。
戴工站在中央控制室的全息指挥台前。
他的手指悬停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低温导致的神经反射延迟。
面前的屏幕上，红色的警告框闪烁不定：`ERROR: 42-BINDING PROTOCOL VIOLATION.`
第42条编制校验协议。
从第一章瞥见的那行字，到严主管手中的打印件，再到此刻系统弹出的红色死结。
它终于凝结成了实体。
一份盖着“已注销”红章的死亡证明，正悬浮在戴工眼前的空气中。
那是尸体的身份。
也是戴工自己的墓志铭。
“你找到了。”
声音温和，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严主管的身影在全息投影中显现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熨烫平整的灰色西装，手里捏着一支钢笔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审视着周围的一切。
包括戴工那张因寒冷而苍白的脸。
“林技师修改了监控数据，但我没怪他。”严主管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钢笔，“他只是个维修员，不懂秩序的重量。”
戴工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那份死亡证明上的名字。
那个名字属于一个不存在的部门。
属于一个在暴雨夜被清理掉的“错误”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严主管问。
戴工的手指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。
他知道。
尸体是初代戴工的实验体。
也是严主管用来测试“完美员工”养成的耗材。
但他不能说。
一旦说出名字，他就是共犯。
或者，替罪羊。
“我不认识他。”戴工低声说，声音沙哑，“我只负责清运垃圾。”
“垃圾不会自己走进控制室。”严主管走近一步，全息影像穿透了戴工的身体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，“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，戴工。或者说……你看到了‘过去’。”
戴工抬起头。
他在等。
等严主管露出破绽。
《员工手册》第42条规定：任何未注册人员不得访问核心数据库。
但严主管打破了规则。
因为他需要戴工这个“幽灵”，来掩盖那些无法被计算的变量。
“你想销毁证据。”严主管说，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，“但你忘了，日志会自动上传。四小时后，系统重启。你会因为私藏尸体被处决。”
“所以，我来找你。”戴工说。
严主管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“找我做什么？求饶？”
“求密钥。”戴工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解除清洗协议的密钥。”
控制室内的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雨声，依旧沉闷地敲打着防爆玻璃。
严主管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挥动了手中的钢笔。
全息屏幕瞬间切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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