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三层垃圾处理站的穹顶上，沉闷的回响像某种巨大的心跳。
戴工的手指悬在终端屏幕上方，指尖因为低温而微微颤抖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角落，那里躺着一具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尸体。
制服胸牌上写着他的名字：戴维。
但系统显示，该部门本楼层无编制。
这是一具“不存在”的人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路，或者是死穴。
严主管站在防爆门外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倒计时上。
“戴工，开门。”
严主管的声音透过金属门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系统检测到异常能耗，请配合检查。”
戴工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那张‘查无此人’违规单。
纸张边缘发黄，上面盖着红色的‘已注销’印章。
这是《员工手册》第42条‘编制校验协议’的最终形态。
从第一章瞥见的一行字，到第六章锁死真相的证明。
现在，它成了戴工手中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严主管最大的恐惧。
“林技师呢？”戴工低声问，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门外沉默了两秒。
“他在维修线路，暂时无法接入。”严主管回答得很快，像是在背诵台词。
戴工知道他在撒谎。
林技师此刻正躲在控制室隔壁，偷偷修改监控数据，试图把自己摘干净。
但他不敢动。
因为一旦动，就会暴露那份被篡改的记录。
戴工深吸一口气，将违规单贴在终端屏幕上。
红色警告框弹出：`ERROR: ENTITY NOT FOUND.`
他冷笑一声。
既然系统判定我不存在，那我就利用这个漏洞。
他将包含自己存在证据及严主管罪证的“混沌数据包”加载至广播程序。
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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备用电源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暴雨切断了外部电网，整个地下三层陷入半黑暗状态。
只有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。
时间不多了。
四小时窗口期即将关闭，系统自动上传日志。
之后，他将因‘私藏尸体’被处决。
或者，更糟——成为替罪羊。
“戴工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严主管的语气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捏着钢笔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那支钢笔是他权力的象征，此刻却显得滑稽可笑。
“我在清理垃圾。”戴工平静地说，“就像我每晚做的那样。”
“那不是垃圾！”严主管吼道，“那是高层的实验体！你懂什么！”
戴工抬起头，眼神冷冽如冰。
“我知道他是谁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，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。
严主管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戴工会主动承认。
按照常理，一个底层清洁工应该害怕，应该求饶，或者至少保持沉默。
但戴工不同。
他像一台正在排除故障的机器，冷静地拆解着每一个变量。
“如果你说出来，你就完了。”严主管威胁道，“我会把你格式化。”
“我已经死了。”戴工指了指胸前的工牌，“系统里，戴维已经不存在了。”
他按下回车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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