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掩盖了传送带停止时的电流嘶鸣。
萧默跪在湿滑的混凝土废墟上，左手死死按住那滩正在扩散的黑血。右手的手指探进手套内侧，确认密封条完好无损后，才缓缓伸出食指，指向那只被温主管枪击震落的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。
编号079。
袋子已经彻底破裂。原本完整的封口像是一张被撕裂的嘴，露出里面苍白、僵硬且不再成形的躯体。
「不要直视。」
温主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他站在通风口的阴影里，金丝边眼镜反射着惨白的灯光。手里依然拿着那份《废弃物分类操作手册》，封面上的泥点已经被雨水晕开，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。
萧默没有抬头。他的视线锁定在地面排水沟的边缘，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凹槽，是上一任清洁工留下的划痕。
「根据第42条规定，」温主管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「当有机质发生不可逆的物理性溃散时，操作员需闭眼执行清理程序。这是为了维护心理防线的洁净。」
萧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不是为了保护心理防线。这是为了让他看不见证据。
如果闭眼，他就无法确认哥哥的脸是否完整。如果看不见脸，他就无法确认那个人到底是谁。而一旦身份不明，高压灭菌程序就会自动启动，将一切归于虚无的数据流。
「李技术员，」温主管侧过头，对身后那个穿着灰色工装的技术员说道，「热感摄像头重启完毕了吗？」
「好了，主管。」李技术员急躁地敲打着手中的平板，满嘴都是技术术语，「红外波段已校准。任何超过36.5度的生物热源都会触发警报。包括那些……试图藏匿的残肢。」
萧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热感摄像头。
这意味着，即使他把哥哥的身体塞进自己的制服夹层，体温也会暴露位置。除非……
除非制造一个冷源。
或者，消除热源的特征。
萧默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左手。那是他在入职前植入的第一代神经连接义肢。小指部分的触觉反馈模块还连着主神经束，只要通电，它就会模拟出恒定的36.8度体表温度。
如果不通电呢？
如果切断连接，让那段肢体变成纯粹的金属和硅胶，它的温度会迅速降至环境温度——18度。
但这意味着永久性的感官缺失。就像盲人的眼睛，再也感受不到指尖的纹理。
「动手。」温主管催促道，「午夜零点后的第一分钟就要到了。我不希望看到违规的滞留。」
萧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气味，辛辣得让人想吐。他伸出手，并没有去触碰那具尸体，而是抓住了编号为079的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的边缘。
袋子很滑。上面沾满了黏液。
他没有看里面。他遵循规则：不直视死者。
他用双手撕扯着袋子的残余部分，动作粗暴而精准。他要利用视觉盲区。温主管站在高处，强光探照灯打在他的脚边，形成一个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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