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井底部像一口深井。
浓烟顺着铁壁倒灌，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消毒水残留的甜腥。萧默跪在湿滑的金属格栅上，膝盖被冰凉的积水浸透。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个编号为079的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。袋子表面滚烫，塑料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，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，或者仅仅是因为热胀冷缩而紧绷。
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爆炸余波。
震落了积灰，也震碎了最后的侥幸。
萧默没有抬头。他低头检查手套密封性。右手的乳胶指套有一道肉眼难辨的裂纹，渗进了一丝黑灰色的烟灰。他迅速用左手拇指按压住裂缝，隔绝外界。这是规矩第一条：保持自身洁净，才能处理废弃物。
但现在，他手里抱着的不是废弃物。
是一具尸体。或者说，是一个即将成为尸体的活人。
「让开。」
温主管的声音从通风口上方传来，经过金属管道的折射，变得空洞而遥远。但他手中的强光手电已经打了下来，光柱如利剑般劈开黑暗，直刺萧默的眼睛。
萧默眯起眼，身体本能地向阴影处收缩。
他不能直视光源。这是《废弃物分类操作手册》里的隐性条款——避免视觉干扰导致的数据偏差。但在这一刻，这成了他唯一的掩护。他在黑暗中摸索袋子的封口处。那里已经被高温软化，粘连在一起。他用牙齿咬住指尖，用力撕扯。
塑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井底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你在违反规程。」温主管说。脚步声逼近，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清晰可闻。「未经灭菌，不得开启有机质封装。」
萧默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知道温主管在看什么。看他的动作，看他的犹豫，看他是否会在最后一刻选择服从。
「我在清理异常。」萧默低声说。
他的手指探入袋口。触感冰冷、僵硬。那是人类肌肉冷却后的质感。
他必须在一分钟内完成转移。否则，上方的自动喷淋系统一旦启动，高压蒸汽会瞬间将袋内的一切转化为无菌粉末。包括那张脸。
那张属于林萧的脸。
萧默的哥哥。
他的呼吸急促起来，肺部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像是刀片。他不管了。他不再遵守“不直视死者”的规则。他猛地拉开袋口。
一股腐臭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液体涌出，溅在他的护目镜上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