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,掩盖了传送带停止时的电流嘶鸣。
地下三层维修通道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年油污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酸臭味。这种味道像一层黏腻的膜,贴在萧默的皮肤上,怎么擦也擦不掉。
他背靠着潮湿的混凝土墙壁,呼吸压得极低。
怀里那个编号为079的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,沉甸甸地坠着。袋口被他用强力扎带重新勒紧,但刚才推挤时留下的褶皱,依然能透过手套传来硬物的触感——那是骨骼的形状。
萧默低头检查左手手套的腕部密封性。橡胶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渗进了一滴冷凝水。
他皱了皱眉,从腰间摸出备用胶带,死死缠了两圈。动作机械,精准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这是他在处理区养成的习惯。只要手套破了,皮肤接触到了那些“废弃物”,他就可能感染那种未知的神经毒素。或者更糟——被系统判定为“污染体”。
现在,他必须把079号袋子转移到废弃的临时存储间。那里有一个老式的物理锁柜,不在中央监控网络的实时扫描范围内。只有在那里,他才能确认袋子里的人是否还活着,或者……已经彻底变成了数据里的一个错误代码。
通道前方五十米处,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。
李技术员就站在那儿。
这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正蹲在一个巨大的红色阀门旁,手里拿着扳手,似乎在修理一条卡死的液压管。他的背影佝偻,肩膀随着敲击声微微耸动。
萧默放慢脚步,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极轻微的“吧唧”声。
他不能绕路。这条维修通道是连接分拣区和存储间的唯一捷径。其他路线都被温主管设置的电子围栏封锁了,一旦触发警报,定位芯片就会向总部发送求救信号——或者说,处决指令。
萧默调整了一下呼吸,试图让心跳平复下来。
他靠近李技术员,距离缩短到三米。
李技术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继续拧着扳手,声音沙哑且急躁:
“谁在那儿?别挡光。”
萧默没有回答。他抬起右手,晃了晃手腕上的终端屏幕。绿色的信号灯在黑暗中闪烁,显示着他的工牌ID:清洁工-402。
“是我,萧默。”他说,“我要去存储间送一批待灭菌的有机质。让让。”
李技术员转过身。
那张脸苍白消瘦,眼窝深陷,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护目镜。镜片后的一双眼睛布满血丝,透着长期熬夜的疲惫和一种神经质的警惕。
他上下打量了萧默一眼,目光最后落在萧默怀里的黑色袋子上。
“有机质?”李技术员嗤笑一声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油污,“这都凌晨两点了,哪来的有机质?温主管不是刚宣布暂停所有非标准流程吗?”
“例行清理。”萧默简短地回答,身体微微侧倾,试图绕过他,“让开。”
李技术员没有动。他伸出那只沾满黑油的手,拦在了萧默面前。
“出示通行证。”他说,“还有,那袋子的重量不对。有机质通常比较轻,除非里面混进了金属零件。你知道规矩,严禁携带违禁品进入存储区。”
萧默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。
他知道李技术员在找茬。不是因为规矩,而是因为恐惧。
李技术员是个聪明人。他篡改过传感器数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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