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粘稠的沥青，瞬间灌满了B区分拣大厅。
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被切断电源后的死寂放大，显得格外刺耳。萧默贴在通风井旁的阴影里，呼吸压到了极致。
三秒。
这是系统重启需要的绝对时间。
他听见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，那是老赵停下了手里的活计。李技术员那边的传感器维修灯也熄灭了，整个地下三层陷入了一种病态的盲视状态。
只有红外监控探头的红色光点还在顽强地闪烁，像无数只充血的眼睛，在黑暗中扫视着这片废墟。
萧默没有犹豫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把用来撬开垃圾袋封口的钛合金刀片。刀锋冰凉，贴着掌心，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。
他必须在那三秒内，完成两件事。
第一，确认袋中人的身份。
第二，制造一个无法被“不直视死者”规则所覆盖的视觉盲区。
079号垃圾袋还躺在传送带末端，温主管站在旁边，手中的注射枪因为断电而失去了电子锁定功能，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个优雅而致命的姿势。
萧默像一只壁虎，无声地滑下通风井。
落地时，橡胶鞋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嘶啦声。
温主管的头微微偏转了一下。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微弱的应急灯光，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神，锁定了萧默的位置。
“出来。”温主管说，“手套密封性检查不合格者，禁止进入核心作业区。”
萧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079号垃圾袋的边缘。高密度聚乙烯材质在低温下变得脆硬，发出细微的裂纹声。
他不能直接看。
规则第一条：严禁直视非标准有机质废弃物。违者立即执行高压灭菌。
但规则没有规定，不能通过影像反射来观察。
萧默迅速从腰间解下一面小型抛光金属板——那是清洁工用来检查台面反光的工具。他将金属板倾斜，对准了垃圾袋封口处那道原本完整的裂缝。
借着远处应急灯投射进来的微弱光线，他在金属板的倒影里，看到了那张脸。
苍白。肿胀。眼窝深陷。
左眉骨上有一道熟悉的疤痕，那是小时候爬树摔下来留下的。
编号臂章上的数字：079。
和萧默自己制服臂章上的数字，一模一样。
原来不是巧合。
是继承。
在这个处理中心，每一个新入职的清洁工，都是上一个死亡清洁工的“替代品”。他们的编号，来自那些被分解成化学废料的同类。
萧默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但他强行咽下了那股酸水。
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。
温主管迈出了一步。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清晰的滴答声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温主管问。
萧默迅速收起金属板，将刀片塞回口袋。他双手抓住079号垃圾袋的底部，猛地将其拖离传送带，推向旁边的废料堆积区。
动作粗暴，毫无章法。
这是在向温主管展示他的“服从”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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