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穹顶玻璃的闷响，混合着地下三层垃圾压缩机的低频轰鸣。
汪默站在B7区排污通道的检修口前，雨水顺着他的安全帽边缘滴落，砸在满是油污的金属格栅上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一把扳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右手则按在胸口的工牌上，那里贴着一块刚取出的冰袋残片，冰凉的温度透过布料渗入皮肤，试图压制住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。
热成像巡逻将在四十三分钟后启动。
那是AI管家09的标准作业流程：每小时一次的全区域扫描，任何高于环境基准温度1.5摄氏度的生物热源，都会被标记为“违规清理者”，并触发就地处决协议。
垃圾桶里的尸体正在升温。
融化的冰水混着体液，正沿着桶壁缓慢流淌。如果不降低尸体的表面温度，那些渗出的液体将成为热量的导体，让那具穿着安保制服的躯体在红外镜头下无所遁形。
「警告：冷却液管道压力异常。」
耳麦里传来AI管家09毫无起伏的合成音。
汪默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向脚边的那根主管道。粗大的银色金属管壁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，但在距离地面两米的位置，有一处明显的泄漏点。高压冷却液正嘶嘶地喷涌而出，在周围空气中形成一团白色的雾气。
这是故障。也是机会。
汪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。他蹲下身，将扳手卡在泄漏点的阀门上。
按照《员工守则》第42条：严禁处理非本楼层遗体。
这条规定原本是为了防止清洁人员私自掩埋或转移死者，从而掩盖管理层的失职。但此刻，汪默需要利用这个逻辑的反面——如果这具尸体被定义为“待处理的工业废弃物”，那么它就不受该条款约束。
前提是，它必须看起来像死物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汪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手上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用力拧紧阀门。
薛主管站在检修口外的阴影里。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，手里拿着那块显示楼层卫生评分的平板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让那双眼睛看起来像两台冰冷的扫描仪。
「主管，」汪默的声音很轻，像机器自检报告一样简短，「冷却管道泄漏。正在执行紧急封堵。」
薛主管向前迈了一步。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「B7区的维护记录显示，这一带上周刚做过压力测试。」薛主管的语气依旧平和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礼貌，「你确定这不是人为破坏？」
汪默停下手中的动作。他缓缓站起身，转过身面对薛主管。
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汪默能闻到薛主管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，那是一种过度清洁后留下的、近乎病态的洁净气息。
「传感器误差。」汪默陈述事实，「冷凝水积聚导致读数漂移。我已手动校准。」
薛主管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，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只有冷却液泄漏的声音，嘶嘶作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「汪默，」薛主管忽然笑了，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，「你知道为什么我不上报刚才那个垃圾桶里的异常吗？」
汪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「因为规则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」薛主管抬起手，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平板屏幕，「只要你不触碰底线，我就允许你在边缘跳舞。这是一种……投资。」
他低下头，目光扫过汪默脚下的泄漏点，又看向那个被防水布半遮半掩的垃圾桶。
「但这具‘废弃物’，似乎不太安分。」
汪默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知道薛主管在看什么。那不是好奇，而是审视。他在评估汪默是否已经失控，是否成为了一个无法预测的变量。
「它在降温。」汪默说，「为了符合环保标准。」
「环保标准？」薛主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，「你是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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