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穹顶玻璃的闷响，混合着地下三层垃圾压缩机的低频轰鸣。
这种声音像是一头巨兽在吞咽骨头。
汪默靠在员工更衣室的金属门后，呼吸压到最低。
他左手攥着那枚从污水渠里捞出的个人终端，屏幕微弱的蓝光映在他瞳孔深处。
「位置已同步。救援即将到达。」
这行字还在闪烁。
这意味着死者不是意外死亡，也不是自然消亡。
这是一次投放。
有人把尸体扔进B7区，同时把追踪器留在水底。
薛主管知道。
李工知道。
只有汪默刚才还以为是误操作。
现在，时间只剩下四十二分钟。
下一次热成像巡逻将在42分钟后启动。
如果在这之前，这具穿着安保制服的尸体没有被移出B7区的监控视野，或者被识别为“生物热源”，汪默就会因为违规清理者罪名被当场处决。
而更致命的是，那件安保制服的权限等级高于清洁工。
一旦系统检测到制服与穿戴者身份不匹配，警报会瞬间触发。
汪默需要一件衣服。
一件能让他看起来不像清洁工，也不像那个死去的安保人员的衣服。
一件能让他在数据流中变得模糊的衣服。
更衣室内部昏暗潮湿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汗液混合的味道。
左侧是储物柜，右侧是淋浴间。
中间是一张长条形的不锈钢整理台。
汪默的目光锁定在第三排第四个储物柜上。
那是李工的柜子。
李工是维修技师，持有B7区及相邻区域的通用通行权限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的备用制服是一套深灰色的工装，没有明显的身份标识芯片，只有基础的生命体征监测功能。
那是完美的伪装层。
它能覆盖掉安保制服的高权限信号，也能掩盖住清洁工的低微存在感。
汪默走到第三排第四个储物柜前。
手指搭在电子锁扣上。
滴。
绿灯亮起。
柜门弹开。
里面挂着两套叠放整齐的深灰色工装。
旁边还有一双绝缘靴和一副防割手套。
汪默迅速脱下身上那件沾满油污和污水的清洁工制服。
湿冷的布料贴在背上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他将那套深灰色工装拿出来，快速穿在身上。
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拉链拉上的声音，像是一把刀切断了两条路径。
一条是过去的清白。
一条是未来的深渊。
穿上工装的那一刻，汪默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这不是他的身体。
但这具身体必须动起来。
他拿起桌上的身份卡。
李工的身份卡。
刷卡。
滴。
绿灯亮起。
门禁解锁。
汪默推开门，走入走廊。
走廊尽头，李工正背对着他，蹲在地上检查一根裸露的水管接口。
听到脚步声，李工猛地回头。
他的脸上满是惊恐，眼神慌乱地扫过汪默身上的深灰色工装。
「汪……汪默？」
李工的声音颤抖，语速极快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换衣服了？」
汪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李工。
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段报错代码。
「你把李工锁在外面了？」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。
薛主管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笔挺的白色制服，手里拿着那块显示楼层卫生评分的平板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扫描仪，正在评估眼前的局面。
汪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知道，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被视为威胁。
「根据《员工守则》第18条，」薛主管缓缓走近，声音温和却充满压迫感，「员工在非工作时间更换制服，需向主管报备并登记原因。」
薛主管停在两人面前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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